萧言听了话,满眼惊慌的抬头看向我。
  “长安,真的不能重来么?我……”
  “如果你觉得有愧,就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不想千年后还背着妒妇,勾结太子的罪名。”
  萧言眼底的痛意一点点沉下去。
  捂着嘴唇嗑了几声。
  在我琴边的图纸上勾了几笔。
  “这也许是府医账册的位置。”
  他说了几句,手指突然颤了一下。
  鲜血落在纸面。
  我本能地站起来。
  脚步迈出半步,又停住。
  萧言用手帕擦掉血迹,低声说:
  “不碍事,这具身体我还不能适应而已。”
  我握紧椅背。
  担心几乎出于本能。
  “你来这里,到底付出了什么?”
  萧言没有再偷偷送药。
  他以萧氏文化基金的名义资助萧府遗址调查。
  我重新绘制萧府地图,亲自撰写调查依据。
  考古队进入旧宅那天,我作为专家参与了行动。
  井口已经被泥土封死,只剩半截石沿。
  我蹲着身子,顺着曾经留下的记号,找到了位置。
  萧言在身后看着记号,忍不住问起。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记号。”
  “曾经每次你来看顾青荷,我就在这刻下一道印记,时间久了,我都忘记次数了。”
  萧言沉默着,替我在石缝中找到了一个油布包裹的账册。
  府医在顾清荷小产前收过三笔银子,药方中也出现了损伤胎象的药。
  我把每一页拍了照,时间太久,这些东西已经经不起挪动。
  萧言换掉了硬底皮鞋,穿着一双与西装格格不入的软底鞋。
  我知道,他是怕我再次听见脚步声。
  回博物馆的车上,傅沉舟问我累不累。
  “以前练琴,一坐便是一天。”
  “可你现在手是好的。”
  他将保温杯递给我。
  “不用再像从前那样,疼了也忍着。”
  我低头喝了一口热水。
  在这个时代难得感受到了温暖。
  傅沉舟看了眼后视镜。
  “他没告诉你?”
  “什么?”
  他将一份体检报告放到我手边。
  萧言来到这个时代后,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迅速衰退。
  医生找不到病因,只能看着他的器官以不符合年纪的速度老化。
  报告最后写着,病人近一个月内曾三次咳血。
  我攥紧纸页。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不是他给的。”
  傅沉舟转过头看我。
  “昨晚他昏倒在博物馆门口。医生联系不到家属,找到了我。”
  难怪今天的萧言一直站在我身后。
  他从前最不耐烦尘土,今日却在井边守了四个小时,连一句累都没说。
  我下了车迅速折回。
  萧言正靠在石墙旁吃药。
  看见我,他将药瓶收进口袋。
  “怎么回来了?”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
  “不过是几年寿数。”
  我将报告摔到他胸前。
  萧言脸上的笑意僵住。
  良久,他才低声说:“三十年而已。”
  “国师说,想跨越两千年,便要拿三十年寿数换。”
  “值得吗?”
  “见到你之前,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完好的右手上。
  “现在觉得值得。”
  我心口酸涩。
  “萧言,我不会因为你快死了,就重新爱你。”
  “我知道。”
  他弯腰捡起报告,声音很轻。
  “长安,我来这里,不是想拿命逼你回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