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族谱上的三个名字,伸手去拿族老面前的毛笔。
  “方琳不是周承安的妻子,这一页写错了,请现在改回来。”
  族老压住谱页。
  “新谱已经封存,各房的信息由户主申报并签字负责。”
  他抽出一张空白更正单,推到周承安面前。
  “要改的话,报谱人现在签字,仪式后重印这一页。”
  周承安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供桌侧面。
  “今天是祠堂落成的日子,有话回去说。”
  “族谱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还要回哪里说?”
  方琳牵着孩子站在不远处,眼圈已经红了。
  “沈棠姐,是我不好。”
  “阿姨说我离过婚,带着小嘉回娘家住,村里人总说我们母子没有根。”
  “我只想让孩子过年时有个地方磕头,没想抢你的位置。”
  婆婆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方琳母子没有根,承安给她们在族里留个位置,你拿得出五十万,就别和她争一个名字。”
  周承安没有反驳,只催我回座位。
  我没有理她,只问周承安。
  “是妈逼你答应的?”
  他移开视线,把声音压得很低。
  “一本族里的旧谱,出了祠堂谁认?”
  “法律上你才是我妻子,方嘉也不可能真成我的儿子。”
  “既然没人认,为什么不能写我?”
  “方琳需要这个名分,你不需要。”
  他回答得很快,像这句话早已想过很多遍。
  七年前领证那天,他曾把周家的旧家谱拿给我看。
  那时上面没有我的名字,他搂着我说,等新祠堂建好,就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周家的媳妇。
  我等来的那一页,确实写满了。
  只是妻子和孩子都换成了别人。
  “更正单就在桌上,你签不签?”
  周承安松开我的手。
  “老人家讲究多,我夹在中间也难做。”
  周承安连桌上的笔都没有碰。
  族老看了他几秒,把原封不动的更正单收了回去。
  更正单没有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我仍想知道,是族里把方琳强塞给他,还是他主动报上了她的名字。
  我转身走回供桌前。
  “请把原来的报谱单拿出来,谁报错的,谁当众更正。”
  周承安的脸色变了。
  “沈棠,别查了。”
  他越过我,伸手去合族谱。
  管谱的四叔却从木匣里抽出一张纸。
  “正好要找承安核对一下,方嘉的出生年份填得有点潦草。”
  周承安想接,我先一步把纸拿了过来。
  最上面是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配偶一栏,写着方琳。
  名下承嗣一栏,写着方嘉。
  每个字我都认得。
  结婚七年,家里的礼单、欠条和转账备注,一直由他亲手写。
  报谱人签字处,落着周承安三个字。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天他告诉我,族里催得急,让我先把五十万元打进修缮账户。
  我把报谱单举到他面前。
  “老人家的讲究,也会替你签名吗?”
  祠堂里安静得只剩香灰落下的声音。
  四叔愣了一下。
  “名字和关系都是承安亲自填的,我还按他的签字问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