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的话落下后，周承安一把抽走了报谱单。
“今天先按流程走，回头我再解释。”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示意族老继续。
我原本想走，四叔却提醒我，捐资收据和侧院交接单要在仪式后统一领取。
五十万元的署名已经被划掉，我不能连凭据也不拿就离开。
族老收起更正单。
“报谱人没有申请修改，今天先按封存的谱页宣读。”
婆婆松了口气，把方琳往供桌前推了推。
“快带小嘉给祖宗磕头，别误了时辰。”
方嘉跪在周承安旁边，跟着他磕了三个头。
族老从托盘上取下一块刻着周字的木牌，挂到孩子颈间。
“进了谱，以后清明冬至都要回来。”
方嘉仰头看着周承安。
“周叔叔，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站在前面了吗？”
周承安摸了摸他的头。
“可以。”
婆婆让方嘉改口，他立刻喊了一声奶奶。
方琳把孩子往周承安身边推近了一点。
周承安没有阻止。
仪式结束后，族人移到侧院吃落成宴。
负责交接的管事把一串铜钥匙递给周承安。
“本房成员和配偶支付的款项都计入本房认捐，捐资姓名按实际付款人单列。”
“五十万元已经到账，侧院先临时交接，月底核账后确认使用权。”
周承安接过钥匙，转手放进方琳掌心。
“东边两间是卧房，灶房的东西也齐全。”
“你和小嘉以后回来祭祖，就住这里。”
“这是你们夫妻留着住的，我拿着不合适。”
“我和沈棠平时不回来，空着也是空着。”
“你住得近，还能替我照看妈。”
我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上前。
侧院翻修前，周承安指着东边的窗户说，这里会成为我们在周家的家。
五十万元到账后，他发来施工照片，问我窗框刷胡桃色还是原木色。
我选了原木色。
如今新窗下堆着方嘉的玩具，门上还贴着他喜欢的卡通贴纸。
门边立着两只刚拆封的行李箱。
方琳看见我盯着，主动解释。
“阿姨让我今天就把东西搬来，小嘉周末想陪奶奶住几天。”
“你什么时候把侧院给她的？”
周承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前几天刚决定。”
“你问过我吗？”
“临时使用权在我这一房，我让谁住，还要问你？”
“装修的钱是我出的。”
“你出钱是修祠堂，难道还想买下周家的院子？”
他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你一年回来几次，让她住几天能损失什么？”
我正要说话，负责修缮账目的会计抱着文件夹走了过来。
“承安，你们这一房的尾款月底前要结清。”
周承安没有接，只朝我抬了抬下巴。
“给她。”
会计把一张缴款单递到我手里。
周承安这一房承诺捐资八十万元，已到账五十万元。
剩余应缴金额，三十万元。
付款人一栏，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替方琳把钥匙放进手提包，试了两次，确认扣环不会松开。
会计催我签收。
“承安说了，家里的钱一直是沈女士管，这三十万还是由您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