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功德碑重新刻好了。
新碑多了两行字。
沈棠捐资五十万元。
周承安捐资三十万元。
周承安当着周家各房的面承认,是他擅自抹掉我的捐资姓名,又把方琳报成妻子。
“我用她的钱撑起自己这一房的体面,又把妻子的位置拿去成全别人。”
“直到她真的退出,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婆婆想拦,他没有停。
当初让我坐在外姓席上的人都在场。
这一次,没有人再劝我懂事。
散场后,周承安把我叫到碑后。
五十万元已经转进我的账户。
他卖车补完认捐,又取出婚前的定期存款还我,没有动共同财产。
我打开银行软件,确认款项已经到账。
“收到了。”
“我回那套公寓住了半个月。”
他嗓子有些哑。
“家具是开发商配的,碗是我妈买的。”
“我以前觉得有地方睡就是家。”
“现在每天开门,屋里没有一件东西和我有关,也没有人问我几点回来。”
“沈棠,我想回我们的家。”
“那里已经没有你的门牌了。”
他的脸白了一下。
“我看见了。”
新门牌送到那天,他正好去物业归还停车卡。
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却连按门铃的权限都没有。
“我能重新追你吗?”
“你可以做你的事,我也可以拒绝。”
第二天下午,我去常去的书店取书。
周承安等在门外,怀里抱着一本刚上市的小说。
“老板说你订了这本。”
“我替你买了。”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预订单。
“我已经付过钱。”
书店老板把一摞新书搬到柜台,笑着问我周末还来不来读书会。
老板看向周承安。
“这位是你朋友?”
“是我丈夫,我们准备离婚。”
周承安脸色一僵。
“沈小姐在这里订了五年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周承安看向我。
“你五年前就在这里?”
“每个月都来。”
“你从来没告诉我。”
“我说过。”
结婚第二年,我问他愿不愿意陪我参加一次读书会。
那天方琳的车坏在郊外,他让我自己打车,说以后还有机会。
周承安抱着书,站在一群熟客中间。
有人和我讨论上个月的书,有人问我新门牌装得好不好看。
他们知道我喜欢哪个作者。
和我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却第一次听见。
走出书店,他低声说: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和人来往。”
“你带我参加的都是周家的饭局。”
“他们聊族里的人和事,我坐在那里能说什么?”
“可你每次都说没关系。”
“因为我说有关系,你只会觉得我扫兴。”
他想替我搬书,我避开了。
“别把我的喜好变成你追回妻子的任务。”
“我只是想认识现在的你。”
“七年里你有很多机会。”
他抱着那本多余的书,跟我走了半条街。
“沈棠,我知道得太晚了。”
“可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你。”
我停下来,把离婚登记的预约单递给他。
“那就去看看,你究竟失去了什么。”
预约日期在三天后。
周承安攥着那张纸,没有再说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