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家的会计联系我。
周承安卖掉婚前买的车,补齐了剩下的三十万元。
方琳母子的名字也已经撤回。
我到祠堂时,方琳独自站在侧院门口,行李装进了车里。
方嘉被她送去亲戚家,没有再来面对这些成年人造成的难堪。
“沈棠姐,承安答应过,会让小嘉在周家有个位置。”
“现在木牌要收回,你让孩子怎么想?”
我看向周承安。
这句话应该由许诺的人回答。
周承安把木牌放回族老面前。
“孩子没有错。”
“是我给了不该给的身份,还拿沈棠的钱和位置替自己做人情。”
“以后别再让他替我们承担。”
婆婆急着拦他。
“小嘉都叫过我奶奶了,你非要做这么绝?”
“让他改口时,你问过沈棠吗?”
他终于肯当着母亲和方琳的面承认我是妻子。
我等到这一天,却只想离开。
方琳走后,婆婆伸手去拿侧院钥匙。
周承安先一步把钥匙交给管事。
“侧院不再给任何人住。”
“你把人都赶走了,沈棠就能回来?”
婆婆的话落下,他下意识看向我。
我只收走自己的捐资凭据。
“车卖了,名单改了,钥匙也交回去了。”
他跟在我身后。
“沈棠,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我没有让你做这些。”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家?”
“先别把改正错误当成追我的筹码。”
他一直跟到停车场,替我拉开车门。
这是结婚第一年他常做的事。
后来他总说夫妻不用这么客气,让我自己开车,顺路替他接母亲、送节礼。
“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报出一家餐厅的名字。
“我们每年结婚纪念日都去那里,你最喜欢靠窗的位置。”
“那是你喜欢的餐厅。”
周承安怔住。
“每次你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是因为我选的地方你都嫌远。”
“靠窗的位置晒,我坐在那里,只是方便你和熟人打招呼。”
他的手还扶着车门,一时忘了松开。
“那你现在喜欢去哪家?”
“和你没有关系。”
我关上车门。
当晚,他还是去了那家餐厅。
九点四十分,他发来一张照片。
靠窗的桌上摆着两套餐具,我那一份没有动。
“我以前以为你喜欢。”
十点半,餐厅打烊。
他又发来一句。
“沈棠,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你。”
他问我现在最喜欢哪家餐厅。
“你又在等我教你怎么追回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自己去学。”
“学会以后呢?”
“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你还是把我当成一笔能补齐的账。”
他急着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下。
“我回到公寓,衣柜里没有你的衣服,餐桌上也没有你买的杯子。”
“每天开门,我才知道你不在那里。”
我握着手机,没有安慰他。
从前他晚归,我会留灯、留饭,还会在客厅等到他进门。
如今那些东西都被我收了回来。
“沈棠,我是真的想回家。”
“你想回的,是有人等你的生活。”
“那个家已经没有了。”
聊天框里闪过几次“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