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承安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拍门,只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门外还放着一只保温袋,里面是我以前常吃的早餐。
  “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先吃点东西。”
  结婚最初两年,他出差回来,总会记得给我带早餐。
  后来他开始说夫妻不用讲究这些,连纪念日也让我自己挑礼物。
  如今一份迟来的早餐放在门外,只让我想起他已经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我。
  我让物业把保温袋送回去,没有开门。
  更正申请已经盖了族里的收件章。
  配偶栏里的方琳被划掉,改成了沈棠。
  承嗣人一栏仍然写着方嘉。
  侧院临时居住人也没有改变。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改了。”
  “开门,我们谈谈。”
  我让他把申请从门缝里推进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照做了。
  申请背面写着更正理由:配偶姓名录入失误。
  我看完以后,把纸推了回去。
  “这不是录入失误。”
  “名字是你亲手填的,更正理由也该由你亲手写清楚。”
  周承安蹲在门外,没有立刻接。
  “族里的人都知道方琳离过婚,我写得太难听,她以后怎么做人?”
  “所以你还在替她保留体面。”
  “我只是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方嘉已经戴过周家的牌子,也叫过我妈奶奶。”
  “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不能突然把他赶出去。”
  他依旧能替每个人找到理由。
  轮到我时,只剩下一句别计较。
  “如果昨天我把三十万转过去,你今天会来签这张更正单吗?”
  门外安静下来。
  周承安的手指按在申请纸上,迟迟没有回答。
  “沈棠,我说了会改。”
  “你只需要回答会不会。”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问这种假设有意义吗?”
  “有。”
  “它能告诉我,你现在想改族谱,还是只想解决失去我带来的麻烦。”
  他攥着那张申请站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
  “签下错误名字的人是你。”
  “现在不肯正视选择的人也是你。”
  周承安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次,最后靠在墙边。
  “好,我把方嘉也删掉,让方琳搬出侧院。”
  “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很久,他问我还想让他怎么做。
  “离婚协议已经给你了。”
  “那是我要的结果。”
  “我不会离婚。”
  “我们在一起七年,你不能因为一天里发生的事,把以前全部抹掉。”
  我打开手机,把他三个月前让我转账的消息发给他。
  同一天,他提交了把方琳写成妻子的报谱单。
  “这一天不是突然发生的。”
  “你提前安排了三个月,只是到落成仪式才让我看见。”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
  晚上十点,我出门倒垃圾时,周承安还坐在楼梯间。
  更正申请摊在膝上,配偶栏里的“沈棠”被他盯出了一道折痕。
  他站起来,挡住电梯门。
  “我会全部改好。”
  “沈棠,给我一次重新追你的机会。”
  我按住开门键。
  “先学会承认你做过什么。”
  电梯门在我们中间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