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周家院门时,周承安追了上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三十万转过去?”
  他开口问的依旧是钱。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你在气头上说的话,我没当真。”
  周承安挡在车门前。
  “祠堂刚落成,你当众把付款人的名字改成我,族里会怎么看我?”
  “那是你签下的承诺。”
  “可我们是夫妻。”
  “需要付钱的时候,你记得我们是夫妻。”
  我看着他。
  “写族谱、安排座位、分侧院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
  周承安沉默片刻,语气又软下来。
  “我回去就和族老商量,把你的名字补进去。”
  “三十万先付,别让妈和方琳今晚就搬东西。”
  我绕过他上车。
  “她们搬不搬,和我没有关系。”
  “你真要为了这点事闹成这样?”
  “周承安,今天是你替这段婚姻做的选择。”
  “我只是照着你的选择退出。”
  回城后,我先去了银行。
  周承安名下那张附属卡一直由我的账户还款,我当场终止了授权。
  家里用于周家节礼和祭祖支出的自动转账,也被我一并关闭。
  婆婆打来电话。
  “家族群里的费用怎么停了?”
  “你嫁进来七年,这些人情往来一直是你管,现在甩手算什么?”
  “我在族谱上只是外人,周家人情不该再由我承担。”
  我挂断电话,退出周家的缴费群。
  周承安婚前买过一套小公寓,一直空着,他并不会无处可去。
  我给他发了书面通知,列清物品和取件时间,随后让物业删除他在我婚前房产上的门锁权限。
  他的个人物品由物业按清单装箱,登记在服务台。
  门边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门牌也被我取下。
  新的只写沈棠,物业说一周后送来。
  晚上十一点,门锁响了三次。
  周承安的指纹已经失效。
  他在外面用力拍门。
  “沈棠,开门。”
  “这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隔着门回答。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的东西都在物业,随时可以取走。”
  “夫妻吵架哪有把人赶出家门的?”
  “族谱上写的那一家三口,才是你今天认下的家人。”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你还在为那三十万赌气?”
  “我明天去改付款人,也会把你添回族谱。”
  我从桌上拿起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
  门缝很窄,文件袋推到一半便卡住了。
  我蹲下来,一点点把它送出去。
  周承安捡起来,看见封面的字,呼吸顿住。
  “你要离婚?”
  “协议里的财产划分很清楚,各自婚前财产归各自,婚后共同部分对半。”
  “祠堂那五十万由我个人承担,不拿它换你的任何东西。”
  他把文件袋重新塞回来。
  “我不同意。”
  “沈棠,你离不开我。”
  “结婚七年,你哪次真舍得让我走?”
  从前他晚归几个小时,我都会主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我不必再等一个亲手把我推到外姓席上的人。
  我没有再接。
  门外的人等了很久,最后带走了两个行李箱。
  那份离婚协议留在门口,封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