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淮南，我最后问你一次。"
沈可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低沉而疲惫。
分手后第十天。
这十天里她来了我的城市三次。
第一次在我公司楼下站了一下午，我没下去。
第二次在我家门口坐了一晚上，我没开门。
第三次她堵在了我上班的地铁出口，我绕了两站路才避开她。
每一次她都留下了东西。
栗子蛋糕，保温杯，一封信。
信我没拆。
保温杯我放在了茶几上。
栗子蛋糕还在灶台上，已经过期了。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给我一次机会？"
"你有三年的机会，沈可臻。"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跟蒋逸断了所有联系呢？"
"跟我没关系了。"
"如果我调到你的城市呢？"
"也跟我没关系了。"
"顾淮南......"
"沈可臻，你听我说。"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你跟蒋逸之间是不是出轨，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三年你让我一个人扛了所有的远距离、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不安全感。而你身边始终有一个人填着你的空缺。你从来不缺陪伴。缺的人是我。"
"我也想你啊，我每天都想你......"
"你想我的方式，是让蒋逸替你传话。"
她沉默了。
"你想见我的方式，是让我坐五个小时高铁去你那里。"
她还在沉默。
"你关心我的方式，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把那些关心给了别人。"
电话里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现在来了。我坐五个小时来了。我站在你家楼下了，我追到地铁站了，我做了所有你以前做的事。这还不够吗？"
"不够。"
"为什么？"
"因为你做这些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失去了我。"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淮南，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怕什么？"
"怕你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阳台上的风灌进来，有点冷。
"是真的。"
"......"
"沈可臻，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回不去了。"
"你可以的。你回去以后，蒋逸还在。你的出租屋还在。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会的。"
"不会的。你只是少了一个每个月坐高铁来看你的人。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算什么。"
"因为你少了他三天都受不了，少了我三年都无所谓。"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听着电话里她在忍着什么东西，喉咙里堵着一团发不出声的呜咽。
以前我最受不了她难过。
她一难过我就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泡了太久，已经不会软了。
"挂了。"
"等一下......"
"沈可臻，我给你发最后一条消息。你看完就别再联系我了。"
我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找到和她的对话框。
打字。
删掉。
又打字。
最后发了出去。
"我不恨你。但我再也不想坐那趟高铁了。"
消息显示已读。
她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手机安静地躺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低头看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上面映着我自己的脸。
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