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闻言,岳母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岳母的电话被苏寒月抢去。
  她语气焦急又愤怒地冲我这边吼道:
  “陈凡,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冷冷道:
  “我在另一个城市参加公司为期一年的封闭式培训。”
  电话那头苏寒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一年?”
  “你开什么玩笑?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平静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苏寒月更气了:
  “什么叫与你无关?”
  “陈凡,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这样一走了之,我爸妈的药怎么办?女儿的学费怎么办?”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这个家散掉?”
  自私。
  又是这个词。
  当初她把所有工资都拿去请客吃饭、一分钱不留给家里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自私。
  她让我一个人扛起所有开销、累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也不觉得自己自私。
  我找她要一点钱给家里应急的时候,就被他们全家上下齐声骂我自私。
  现在我只是学习她,管好自己的钱,做好自己的事,他们就破防了?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寒月,当初你把所有工资都充到酒店会员卡上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你自己工作赚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着。”
  “现在我也告诉你,我自己的工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需要跟你商量。”
  “还有,你不是嫌弃我一身铜臭味,丢人现眼吗。”
  “现在我走了,不给你丢人,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苏寒月声音更冷了:
  “陈凡,你有必要这么小心眼?”
  “就为了这点事,你搞离家出走,拿整个家来赌气?”
  我轻笑一声:
  “你错了,我没有在赌气。”
  “我只是清醒了。”
  苏寒月不耐烦道:
  “我没工夫听你在那阴阳怪气,你赶紧回来把我这边的事处理好。”
  “还有家里那些琐事和开销都离不开你,你现在立刻回来!”
  我平静道:
  “这场培训是全封闭的,一年内不能回家、不能处理任何家事。”
  “所以这一年内,我不会回去,家里的一切,你来负责。”
  “我负责?”
  苏寒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荒唐的愤怒:
  “你疯了吧?”
  “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用来请客吃饭,你让我拿什么负责?”
  我淡淡道:“那是你的事。”
  我把她曾经无数次推脱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苏寒月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岳母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电话那头:
  “陈凡啊,你就算闹脾气,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家里的事你总得安排好吧?”
  “我这胰岛素一天都不能断,你爸的心脏病你也知道,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那个家,是苏寒月的。”
  “你们是她的爸妈。”
  “其次,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都是我在安排,但你们好像对我并不太满意。”
  “所以,以后这些事,就都让你们的亲女儿去做吧。”
  岳母被我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岳父略带愤怒的声音:
  “我女儿的钱全用来请客了,她怎么负责?”
  “你就算要走,也应该把家里欠下的账和我们老两口的药全部处理好。”
  “就这样撒手走人,像什么样子?”
  我笑了:
  “爸,我白天一直在想办法处理家里欠下的账和你们药的问题啊,你们忘了吗?”
  “我一直在好声好气地跟苏寒月对策。”
  “是你们自己说,你们的身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是你们说我是在想方设法贪苏寒月的钱。”
  “是你们亲手断送了我们唯一的退路,还让我不要整天只念叨着钱,一身铜臭,丢人现眼。”
  “你们不记得了?”
  闻言,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但他们三人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浓重。
  显然是气得不轻。
  过了好几秒,苏寒月才咬着牙开口:
  “就算你人不能回来,也必须想办法打点钱过来,酒店这边的钱现在必须要交上,不然他们不让我们走。”
  “还有女儿的学费和我爸妈要用的医药费也耽误不起!”
  “你赶紧想办法凑点钱转过来。”
  我觉得有些可笑,直言道:
  “从今天开始,我的工资,不会再往家里拿一分。”
  “也不会再管家里任何事,钱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