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病房大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下。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顾泽深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我,目光阴沉至极。
  自从回来以后,我突然吃不下任何东西。
  在花楼里,老鸨每次让我接客之前,都会给我灌下烈性催情药。
  我的胃早就被折腾坏了,现在一看到食物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医生拿我没办法,只能靠营养液维持。
  一个护士叹气,
  “真是造孽……胃穿孔、营养不良、身上全是伤……这些有钱人真是无法无天。”
  另一个护士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嘘,少说两句。咱们整个医院都是顾少的,你想丢工作?”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低头做自己的事。
  我躺在床上,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衣袖被撸上去,手臂上的伤疤,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针头扎进皮肉里,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
  出院那天,顾泽深来接我。
  上了车,苏心悦坐在副驾,转身递过来一个袋子,
  “姐姐,最近你在医院也没吃好。我今天早上五点就去兴隆记排队买的肉包,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味道,快尝尝!”
  一股油乎乎的肉味飘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饿。”
  包子被她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下一秒,那些可怕的画面猛地涌上来。
  我胃里一阵痉挛,直接吐了出来。
  顾泽深猛踩刹车,转过头怒斥,
  “苏南音!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心悦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秽,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就让你这么恶心吗?”
  到家以后,顾泽深脸上还带着怒气,
  “给心悦道歉,否则以后你什么都别想吃!”
  我双膝一弯,直直跪在苏心悦面前,整个人匍匐下去,
  “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我错了……”
  苏心悦像是被吓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来扶我,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吓到我了……”
  我跪着,拼命缩着肩膀。
  顾泽深脸色难看,
  “苏南音!别演了!我看这晚饭你也别吃了。”
  他拉着苏心悦的手,
  “心悦,你先去换衣服,清理一下。”
  我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推开门,我愣在门口。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
  放我妈牌位的那张桌上,摆着一大袋狗粮。
  苏心悦跟过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姐姐,之前我救助了一只流浪狗,给它买的东西没地方放就放你这儿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盯着桌上那袋狗粮,手指动了动,没敢碰。
  只是把它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点空。
  我把我妈的牌位擦干净,擦完以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
  顾泽深走过来,扫了一眼屋里,
  “心悦,吃饭吧,别管她。”
  他们走后,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说笑声。
  突然,不知道是谁摔了一个盘子,“啪”的一声脆响。
  我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飞快拉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低头、弯腰、抱膝、关门,一气呵成。
  花楼里那些日子,每次有人砸东西,就意味着有人要挨打。
  柜子是我唯一能躲的地方。
  哪怕只是一只盘子碎了,我的身体也比脑子先记住了恐惧。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泽深的声音急切,
  “南音!你妹妹手割破了,你出来,陪她去医院!”
  我没动,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是一阵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突然,柜门被猛地拉开。
  顾泽深站在柜门外,表情又难看起来,
  “你躲在衣柜里做什么?”
  我抬起头,眼睛红了,手捂住头,
  “又被找到了,别打我,别打我……”
  他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心悦小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