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调解那天,周明远把工资卡、全部存款明细,还有一把新房子的钥匙推到我面前。
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发哑。
“知意,我妈已经回老家了,嫂子和子航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是新房钥匙,以后我的工资全都交给你,我们重新开始。”
他又拿出一张产后护理中心的预约单。
房间、月嫂和孩子出生后的用品,他全都交了定金。
“等孩子出生,我们住进去试一个月,要是你到时候还觉得我改不了,我绝不拦你。”
以前我拿着几家月子中心的资料,想让他陪我去看看,他总说工作忙,让我自己决定。
现在我要离婚了,他倒是全准备好了。
我将预约单推回去。
“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我也不会拿孩子出生后的一个月,试你还会不会再站到他们那边。”
“你也不配我再有任何尝试”
律师将几份账单放到桌上。
婆婆将我推倒后产生的急诊费、保胎费和住院费,周子航砸毁婴儿房造成的损失,还有周明远停掉家用账户后扣下的共同存款,每一笔都有对应的病历、票据和流水。
周明远看着最后的金额,脸色难看起来。
“知意,我妈年纪大了,子航又刚被拘留,你非要跟他们算得这么绝吗?”
“你妈推我的时候,明知道我怀着孩子,周子航砸婴儿房的时候,也没想过给我留一点余地。”
我看着他。
“你可以替他们赔,也可以让他们自己承担,反正这一次,不会再由我咽下去。”
周明远把工资卡再次推了过来。
“钱我都给你,别离婚好不好,你以前明明最讨厌夫妻之间算得这么清楚,你说过,一家人不能分你的我的。”
“我是说过。”
我把工资卡推回他面前,向他表示我要法律要求的赔偿部分和财产分割部分。
“我被你妈推倒住院的时候,你没有先问我和孩子怎么样,反而替她向医生撒谎,后来你又停掉家用账户,想逼我回去低头。”
“现在拿一张工资卡出来,就想让我当这些事没有发生过吗?”
周明远的手停在桌上。
“陈知意,你都三十五了,真要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就算你父母有钱,他们能护你一辈子吗?”
“我能不能过好,不需要你来判断。”
律师将所有证据依次摆开。
他表示,如果这次调解不成,案件会继续审理。
该分割的财产、该承担的费用,不会因为周明远拒绝签字就消失。
周明远盯着那些材料看了许久,握笔的手几次收紧,最后还是在调解笔录上签下了名字。
共同财产按流水分割,他扣下的存款全部返还。
医疗费、婴儿房损失和房屋修复费用,由他代婆婆和周子航赔偿。
孩子出生后归我抚养,他按约定支付抚养费。
法官确认完双方意见,周明远仍坐在原位。
“你回苏州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会。”
“那我以后……可以见孩子吗?”
“协议里写了探望方式”
我收好调解材料,起身离开。
走出法院大门,我给中介回了电话,同意了买家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