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我半夜开始宫缩。
母亲陪我进产房，父亲守在门外。
孩子平安出生时，他们一夜都没合眼。
我醒来后，岁岁正裹着襁褓睡在小床里。
母亲守在床边，父亲抱孩子时紧张得胳膊僵直，护士教了两遍才敢放手。
周明远得到通知后赶来。
婆婆听说孩子是男孩，也带着金锁、红包和几名周家亲戚冲进病房。
她一进门便叫我好媳妇，伸手就要抱孩子：
“我早说你有福气，果然给周家生了个大孙子，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出院跟妈回家。”
母亲挡住她的手。
婆婆也不恼，取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红纸，开始安排满月酒和上族谱的日子。
“孩子已经登记过名字了。”我让母亲把出生登记递给她。
婆婆看见“陈岁岁”三个字，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纸翻来覆去又重新看了几遍，随后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谁准他姓陈的？这是我周家的孙子！”
病房里的亲戚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周家的男孙怎么能跟母亲姓。
婆婆越听越气，伸手就来抢登记材料。
“马上改回周！你一个嫁进周家的女人，凭什么断周家的根？”
“我已经和周明远离婚，孩子由我抚养，你们无权要求孩子的姓氏。”
婆婆抬手便要撕掉出生证明，父亲眼疾手快，从她手里夺了回来。
她当着满屋亲戚的面指着周明远大骂：
“你还有没有用？老婆留不住，现在连亲儿子的姓都守不住！”
有亲戚在旁边出主意，让他们先把孩子抱回去，改名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还有两个人堵在病房门口，不肯让我父母出去叫护士。
我刚生产完，伤口还在疼。
听见他们已经商量起怎么把孩子带走，我一把攥住了床边护栏。
母亲立即按下呼叫铃，父亲则站到婴儿床前，将那些人全部挡在外面。
婆婆仍旧指着我骂：
“你都三十五了，还带着个儿子，真以为离了明远，还有男人愿意替别人养孩子？”
她说完又把周明远推到床边。
“你是亲爹，过去把孩子抱走！出生证明拿回去重新办，我就不信她一个刚生完的女人，真能拦得住你！”
周明远没有动。
婆婆见指使不动他，竟亲自扑向婴儿床。
母亲赶紧将孩子抱起来，护士也带着保安冲进了病房。
周明远这才一把拦住婆婆。
“够了，别碰孩子！”
“你疯了？”
婆婆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是周家的男孙！你不要，我要！”
她说孩子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亲戚也请好了。
她从来没想过我会拒绝，只觉得我生下男孩以后，就再也不可能离开周家。
“房子已经卖了”
“出了月子，我就带岁岁回苏州。”
婆婆盯终于慌了。
“谁让你卖的？那是明远的房子！”
她扑到床边抓住我的被子，又回头催周明远联系买家，立刻取消交易。
周明远将她的手从被子上掰开。
“房子是知意的婚前财产，我没有资格取消。”
“那孩子呢？”婆婆尖声问，“孩子总是我们周家的！”
“离婚时已经说清楚，孩子由知意抚养。”
周明远将婆婆挡在婴儿床前，没有再退让。
保安上前请他们离开，婆婆仍在挣扎，喊着陈岁岁必须改姓。
刚才还跟着她出主意的亲戚见事情闹大，纷纷退到了走廊里。
周明远留在最后，红着眼看向母亲怀里的孩子。
“我能抱抱他吗？”
“不能。”
我看向站在门边的护士。
“麻烦让他也出去。”
周明远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扶着床栏的手，跟着保安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