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我带着岁岁回了苏州。
  家里三楼已经改成婴儿房,月嫂和阿姨都提前住了进来。
  原来的房子顺利过户,卖房的钱存进了岁岁的教育账户。
  半年后,我入职苏州一家同行公司,重新接回熟悉的项目。
  整个过程,父母都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
  母亲认真陪我筛选公司,父亲每天跟着视频学如何科学育儿。
  复工后的第一个项目,我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母亲没有劝我为了孩子辞职,父亲也没把照顾孙子的责任全推给别人。
  岁岁有一次半夜发烧,我正好在外地验收项目。
  母亲带他去医院,父亲负责缴费取药,再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发进家庭群。
  等我赶回苏州,孩子已经退烧,化验单和用药时间也整理好了。
  没有人责怪我为什么不在家,也没有人要求我放下工作证明自己是个好母亲。
  父母能替我托底,我也有能力为自己和孩子负责。
  项目验收通过后,我拿到回苏州后的第一笔奖金。
  我给岁岁和父母追加了一份医疗保险,也给自己报了下一阶段的职业课程。
  周明远按协议支付了赔偿和抚养费。
  第一次申请探望时,他一个人来了苏州。
  我按约定让律师和育儿师陪同,时间到了便抱走孩子,没有多留一分钟。
  婆婆托亲戚打听过几次,仍想让岁岁改姓。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见过孩子,因为我让律师在协议里补充了一条,鉴于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永远没有探视资格。
  嫂子因殴打保安、损坏公司财物,被行政拘留二十日,赔偿全部损失,也被自己的公司开除。
  周子航骚扰女老师、偷拍视频和威胁他人的证据确凿,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学校也直接开除了他的学籍。
  有同学把他的所作所为发在了网上,没有学校再敢收他入学。
  后来我听朋友说,婆婆独自在老家摔倒,直到第二天才被邻居发现。
  她因为脑出血耽误了治疗,落下半身瘫痪,生活再也不能自理。
  出院时,大哥一家不肯接她。
  最后还是周明远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她。
  有人给周明远介绍过几个对象。
  女方得知他离过婚,每月要支付抚养费,家里还有一个需要长期照顾的瘫痪母亲,见过一次便没有了下文。
  后来,连媒人也不再登门。
  回苏州后的第二年,我升了职,岁岁也开始上托班。
  每天放学,爷爷奶奶轮流去接,周末我不加班,一家人就去露营。
  我自己生的孩子,我的父母自然是他的爷爷奶奶。
  我约会过几个不错的男人,但却没有再结婚,也没有急着寻找谁来填补父亲的位置。
  岁岁第一次学写自己的名字,三个字写得大小不一。
  他趴在餐桌上练了半天,举起纸给我看。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陈岁岁。
  婆婆曾认定,我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带着孩子,迟早会回去求周家收留。
  可她弄错了。
  岁岁从来不是什么周家的男孙,他只是我的儿子。
  我也从来没有无处可去。
  我把那张纸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母亲从厨房里喊我们吃饭,父亲已经给岁岁摆好了他最喜欢的小碗。
  我抱起岁岁,和他一起走向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