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在窗口前站了很久。
  后面排队的人催了两次,她才回过神。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工作人员摇头。
  “私人行程不属于办理信息。”
  “那他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没有。”
  苏妍低头看着律师函。
  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要求她与贺承在规定期限内返还八万元,并承担相关费用。
  至于她投入酒馆的二十九万元,我没有过问。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离开大厅后,苏妍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全部无法接通。
  她又给我的同事和朋友发消息,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
  “江砚已经离职。”
  直到这时,她才匆匆赶回酒馆。
  门口挂着开业优惠的横幅,贺承的亲戚正在里面吃饭。
  有人一看见她便笑起来。
  “老板娘终于来了。”
  “阿承说你今天去处理婚事,怎么样,跟那个姓江的分干净了吗?”
  苏妍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是老板娘?”
  那人愣了愣。
  “你啊。”
  “这酒馆的钱是你出的,装修是你盯的,开业你还陪着喝交杯酒。”
  “阿承不是一直等你跟别人分手吗?”
  贺承从后厨快步走出来。
  “都别乱说。”
  他拉住苏妍,想将她带去办公室。
  苏妍却甩开他的手。
  “江砚走了。”
  贺承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只是闹脾气。”
  “等钱的事解决了,可能就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
  苏妍看着他。
  “贺承,我们结婚吧。”
  酒馆里骤然安静。
  贺承脸上的笑僵住。
  “你说什么?”
  “你不是让我别领证吗?”
  “江砚现在退出了。”
  “你不是一直说,只要你愿意,我就会选你吗?”
  贺承往后退了半步。
  “妍妍,酒馆才刚开。”
  “我现在没有精力谈结婚。”
  “那什么时候有?”
  “至少等生意稳定。”
  “半年?一年?”
  “这种事怎么能规定时间?”
  他眼里出现明显的烦躁。
  “我只是舍不得你嫁给别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苏妍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所以那句‘别领’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贺承沉默片刻,索性把话说开。
  “这些年你每次都选我。”
  “我当然会觉得,我在你心里最重要。”
  “可重要不代表适合结婚。”
  这句话,和苏妍曾对我说过的一模一样。
  她稳定、负责,所以最后选我。
  贺承让她心动,却不适合婚姻。
  他们都想享受偏爱。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偏爱承担责任。
  苏妍攥紧手指。
  “酒馆的股权文件给我。”
  贺承的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股权?”
  “我投入了二十九万元。”
  “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营业登记、租赁合同、设备采购,所有名字都是贺承。
  她的钱只被记在一张借款单上。
  没有股权,没有分红,也没有经营决定权。
  贺承皱眉道:
  “这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
  “你说只要我过得好,钱算不了什么。”
  “现在江砚追八万,你也要跟我算账?”
  苏妍下意识反驳:
  “感情和钱要分清楚。”
  贺承笑了。
  “以前江砚要求分清楚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当天晚上,律师再次送达催告函。
  贺承原本准备用那笔钱支付第二批酒水尾款。
  如今八万元必须归还,供应商立刻停止发货。
  酒馆开业第三天,便有一半酒水断货。
  贺承急得砸了酒杯。
  苏妍站在满地碎片前,第一次没有替他收拾。
  我甚至不需要出现。
  一封律师函,便让他们开始为自己的选择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