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回到婚房时,屋里已经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电脑和日常用品全部带走了。
  客厅里的家具没有损坏,房租和物业费用也被精确结算到搬离那天。
  餐桌上放着一叠清单。
  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共同支出已核对。”
  “你不欠我以后,我也不欠你将来。”
  苏妍坐在地上,反复给我发消息。
  “八万元我会还。”
  “酒馆的钱我会追回。”
  “候选表我已经删了。”
  “七天前的事只是误会,我们可以重新谈。”
  每一条后面,都只剩红色感叹号。
  她联系共同朋友,想让他们劝我回来。
  有人直接拒绝。
  也有人沉默很久,发来一组聊天截图。
  那是贺承与朋友的群聊。
  几年前,他便将候选表的截图发进群里。
  我的分数、收入,甚至每次被扣分后的道歉,都成了他们取笑的话题。
  “二号今天又扣了五分。”
  “六十二分还能转正吗?”
  “放心,只要一号不表态,他就舍不得走。”
  有人问贺承:
  “你真打算抢婚?”
  贺承回复:
  “结婚就算了。”
  “我只是喜欢看她为了我折腾江砚。”
  最刺眼的,是另一张截图。
  那是我卖掉收藏、替苏妍偿还创业欠款后。
  苏妍在表格里给我加了两分。
  贺承把那一行截进群里,配文:
  “长期稳定提款机,值得鼓励。”
  群里笑成一片。
  苏妍从未看过这些消息。
  可她没有资格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贺承。
  因为那些截图,是她主动发给贺承的。
  那些分数,也是她亲手打下的。
  她重新下载云端备份,一条条往下翻。
  我照顾她三天,只因第四天睡过头,被扣五分。
  贺承送来一杯咖啡,得到十分。
  我为了陪她留在北城,拒绝临海城的工作邀请。
  她写:“缺乏事业野心,扣三分。”
  贺承连续半年没有稳定工作。
  她却写:“敢于追求自由,加八分。”
  我的每一次付出,都被她视为理所应当。
  贺承每一次敷衍,却被她解释成与众不同。
  手机响起。
  贺承催她继续补酒馆的货款。
  苏妍拒绝后,他在电话里冷笑。
  “二十九万而已,你非要分这么清?”
  “我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候。”
  “你连这点钱都计较,还谈什么真心?”
  熟悉的话从听筒里传来。
  苏妍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出声。
  这些话,她全都对我说过。
  只不过当时承担损失的人是我,她便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刀尖转向自己,她才知道那种无力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苏妍要求贺承签下正式还款协议。
  贺承不肯,反而质问她: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为了我抛下江砚,我怎么会以为你愿意?”
  “你让我住他的婚房,用他的结婚基金,还当着所有人说能为我换新郎。”
  “现在他真走了,你倒把错全算在我头上?”
  苏妍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终于承认,贺承只是享受了她给出的特权。
  真正一次次伤害我的人,从来都是她。
  她不是受骗后才失去我。
  她是在看得见、听得懂的情况下,一次次选择牺牲我。
  没有谁逼她。
  也没有谁替她扣分。
  这一次,更不会有人再给她补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