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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有点凉,空气却特别好。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您好,市中心大酒店有人聚众斗殴。”
“对,涉嫌非法拘禁,还涉及高利贷勒索。”
“场面挺乱的,你们多带几个人吧。”
挂了电话,我在街角买了一杯热美式。
看着三辆警车呼啸着停在酒店门口。
李强和几个小弟被反剪双手押了出来。
紧接着是急救车。
唐梨在刚才的拉扯中动了胎气,大腿根全都是血,被担架抬了上去。
最后是贺母,因为撒泼打滚妨碍公务,被女警强行架上了警车。
真热闹。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打车去了贺临现在住的公寓。
门没锁,半掩着。
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酒气混着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地上横七竖八全是空酒瓶。
墙上挂满了初初生前的照片。
贺临像一团长毛的垃圾,缩在沙发角落里。
看到我,他黯淡的眼睛亮得吓人。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婆!”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你原谅我了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裤腿。
我嫌恶地一脚把他踹开。
“离我远点,嫌脏。”
他摔在地上,又赶忙爬起来跪好,像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我打开包,把那份查到的资料砸在他脸上。
“来给你分享两个好消息。”
“第一,唐梨肚子里的男孩,是刚才那个要债的李强的。”
“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她花两万块钱雇隔壁村老头演的。”
贺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地上的文件。
一张一张看过去,手抖得像筛糠。
我冷眼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补刀。
“第二,你背着我借李强的那两百万高利贷,人家今天去你妈的寿宴上收账了。”
“你妈现在在局子里喝茶。”
“你的救命恩人正在医院保胎。”
贺临的酒彻底醒了。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
呆滞的目光在亲子鉴定和照片之间来回切换。
“假的......”
“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报恩,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为了这个笑话,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上了绝路。
他为了一个放贷混混的野种,弄丢了所有人。
“怎么会这样!”
他突然发狂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我是个畜生!”
“是我害死了初初!”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拉开抽屉翻找。
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他满脸泪水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恐慌。
“老婆,我还命!”
“我把这条命还给初初!”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刀刃贴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几秒钟过去了。
没切下去。
“死啊。”
我看着他。
“往下切,切得深一点,不然血流得不够快。”
他手猛地一抖,菜刀哐当一声掉在瓷砖上。
他捂着脸,整个人滑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死不了的,贺临。”
“因为你是个自私自利,连死都不敢的窝囊废。”
我猜对了。
他不敢死。
他连往下按一毫米的勇气都没有。
那道血痕浅得连创可贴都不需要。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要把命还给初初的男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软蛋模样。
“贺临,你的报应还没完。”
我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随手丢在那堆散落的空酒瓶上。
“公司账目出了大问题。”
“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涉案金额可不是个小数目。”
贺临猛地抬起头。
“不可能!”
“账都做平了!”
我冷笑一声。
“你那个没脑子的好秘书,连假账都做不明白。”
“相关证据我已经匿名提交给经侦了。”
“你不是喜欢当英雄吗?”
“下半辈子,你就在里面好好忏悔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贺临连滚带爬地追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婆,你救救我!”
“看在初初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一脚踹在那个不配提初初名字的嘴脸上。
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
三天后,贺临在试图潜逃出境的路上被捕。
名下资产全部查封。
听说贺母在警局大厅里撒泼打滚。
指着警察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儿子可是大老板,漏点税怎么了!”
“明明是宋黎那个绝户头陷害我儿子!”
“你们该去抓她!”
她因为妨碍公务和袭警,直接被戴上手铐拘了。
也算如她所愿,母子团聚。
至于唐梨。
她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死胎。
因为李强那几脚踢得太重,大出血切除了子宫。
出院那天,警车直接停在病房楼下。
她涉嫌诈骗贺临两百万高利贷资金。
被带走时,她还披头散发地在走廊里尖叫。
“贺临自愿给我的钱,凭什么抓我!”
“我怀的也是一条命,我拿钱养孩子有错吗!”
没人理会她的癫狂。
李强的高利贷团伙也因为这场闹剧被一网打尽。
半年后,所有的判决都下来了。
贺临获刑十年。
唐梨五年。
那个肇事的大货车司机,被顶格判了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我正在整理行囊。
桌上放着一个兔子形状的陶瓷骨灰盒。
初初最喜欢兔子。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夹层里,隔着帆布,手指停留在上面很久。
我带着初初,坐上了飞往南半球的航班。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机身穿破云层,阳光倾泻而下。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手轻轻抚摸着背包里的骨灰盒。
“初初,妈妈带你去吹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