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扇烫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强带着几个纹身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牙签,手里甩着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
  “听说贺家今天办六十大寿,喜事啊。”
  “我正好来凑个热闹,顺便收个账。”
  唐梨看到李强,眼睛猛地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过去。
  “强哥!你来得正好,快救救我,这老太婆要打死咱们的儿子!”
  李强嫌恶地看了一眼满身菜叶的唐梨,一脚把她踹开。
  “救你?你这贱人把老子的钱拿去填什么窟窿了?”
  他把手里的欠条重重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贺临欠我两百万的高利贷,白纸黑字签的字,按的手印!”
  贺母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凑近看清了上面的签名。
  确实是贺临的字迹。
  前段时间,贺临的公司因为一个项目黄了,资金链断裂。
  为了维持住他在唐梨面前大老板的面子。
  也为了兑现给唐梨买大平层的承诺。
  他背着我,偷偷找人借了高利贷。
  而这笔钱的放款人,正是眼前这个李强。
  唐梨用恩情套牢贺临,李强用高利贷榨干贺临。
  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生生把贺临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两百万,九出十三归,现在利滚利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天文数字了。
  贺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尖叫声和讨债声混成一片。
  我从控制台拔下U盘,放进包里。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贺母和抖成筛子的唐梨。
  初初,这只是个开始。
  踩着一地狼藉,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夜风中。
  走到门口时,后领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
  贺母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死死拽着我的大红风衣。
  “宋黎你往哪跑!”
  “贺临欠了那么多钱,你是他老婆,你得替他还!”
  “把你名下那套学区房拿出来!”
  “还有你公司的干股,统统折现套出来!”
  她唾沫横飞,眼珠子因为贪婪瞪得通红。
  都这个时候了,她想的不是怎么救儿子,而是怎么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去填窟窿。
  我反手捏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撅。
  她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我抚平风衣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一,我和贺临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第二,那套房昨天就已经过户。”
  “钱我全部转进了海外账户,一毛钱都不会留在国内。”
  “你们贺家就算死绝了,连我一根头发丝都别想摸到。”
  贺母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两腿一软,瘫坐在红地毯上嚎啕大哭。
  “杀千刀的毒妇啊!”
  “我儿子要被你逼死了!”
  李强在旁边掏了掏耳朵,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迎宾花篮。
  “哭丧呢老太婆?”
  “没钱是吧?”
  他转身指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唐梨。
  “那就拿这个女人的命抵!”
  “带走!”
  几个黄毛小弟一拥而上,像架瘟猪一样把唐梨拖了起来。
  唐梨终于知道怕了,拼命蹬着腿挣扎。
  “强哥!我肚子里还有你的种啊!”
  李强上去就是一巴掌。
  “呸!”
  “老子缺儿子吗?老子缺钱!”
  “你欠老子的五十万也一并算在里面!”
  唐梨被打得嘴角流血,又转头向贺母求救。
  “妈!救我啊妈!”
  贺母吓得连滚带爬躲到桌子底下,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谁是你妈!你这个生野种的骗子!”
  我走出大酒店的旋转门,把身后的哭天抢地彻底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