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净浊司地底库房的石阶共有百十来级。
台阶是用青白两色的冷条石打磨砌成的,每隔十级,两壁就嵌着一盏青铜油灯。
灯油里掺了芸香草末和苦杏仁油,气味苦涩,专为了在潮气深重的地方防蠹驱虫。
脚步落下去,回声贴着石壁往下淌,越往下走,外头九重天的钟声和风声越薄,直到石阶下方的风彻底停了,四周只剩靴底碾过石阶的摩擦声。
转过最后一道石壁折角,视线豁然开朗。
地底的大厅极阔,纵横立着数十根粗壮的八角承重石柱。
一排排整齐的黑漆杉木架子顺着石柱的间距排开,一眼望不到底,上面全是一匣匣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布封卷。
这里没有天井,四角竖着几面巨大的黄铜照壁,将几处长明灯柱的光线折射成一片均匀的淡青色。
大厅最前头设着三张平整的榆木长案。两张空着,只有左手边靠石柱的那张案后坐着人。
那是苏衡。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小吏圆领袍,袖口收得极紧,用两根细绳扎着,露出一截浅灰色的腕子。
桌案上摆着一具算盘、一方小石砚、三支长短不一的紫毫细笔,以及一叠切得方方正正的空白黄竹纸页。
听见石阶口的脚步声,她手里的笔稳稳搭在白瓷笔山上,抬起头。
她的面容极为干净,没有多余的脂粉痕迹,两颊轮廓利落,眉眼极平,神情里看不到年轻女仙常有的局促或好奇。
叶风走上前,从袖袋中取出那轴缠着赤红丝绳的鹅黄绢帛,平放在案头正中:“司刑殿从七品司刑官叶风,接奉调令,前来交割籍册。”
苏衡从案后站起身,双手合于身前,躬身行礼。
“见过叶司刑。”
礼毕,她直起身,伸手解开绢帛上的红丝绳。她的动作很细致,指肚避开了谢长渊盖在底部的朱砂大印,目光在令旨上的四个名字上逐一扫过。
“司刑稍候。”
她收起绢帛,转身走向身后第三排木架。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
片刻之后,她手里托着一只长方形的乌木浅盘走回案前。
盘中放着四卷用生丝带系着的皮纸册页,每一卷的封皮上都压着一道烫金骨签。
苏衡将木盘搁下,双手托起第一卷,放在案头最左侧,接着是第二卷、第三卷,直至四卷整齐横陈于叶风眼前。
骨签上的墨字清晰可见:净籍·云舒。半净籍·鹿双。半净籍·苏衡。浊籍·沈昭昭。
“四人的籍册都在这里。”苏衡的声音平静,语速极匀,像是在背诵一套早已念过数百遍的公文则例,“按净浊司籍册总例,女仙自落地起,依神魂浊印深浅入籍。由深至浅,分为浊籍、贱籍、半净籍、净籍,共四阶。云舒为净籍,鹿双为半净籍,我自身亦在半净籍。”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她的手指在皮纸封皮上停了半息,才继续念下去:
“沈昭昭,为浊籍。”
叶风看着那四卷册页,视线在那枚写着“净籍·云舒”的骨签上停了停。
“有净籍之上的吗?”叶风问。
苏衡抬眼看着他,目光清亮而平淡,没有波澜:“您说的应当是典籍传闻中的无浊籍。但在净浊司的存案库里,无浊籍下没有活人的卷宗。”
她说得很干脆,听不出敬畏,也听不出惋惜。
叶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伸手揭开了第一卷的生丝带。
那是云舒的册页。
皮纸极为厚韧,第一页是生辰八字与入籍年份:大历一百零七年,入籍至今三百零五年。
后头是一格格朱砂画出的规整方格,每格代表一个月,上面用细毫黑墨描绘着浊量浮动的曲线。
叶风的视线顺着那道墨线看过去。
从三百年前的深处起始,那条黑线便平缓地向下走。
三百年间,历经数万次日课与月课,那条折线几乎没有剧烈的尖峰与回跳,像是一滴顺着屋檐极缓极缓滑落的水。
每一个年份的下降幅度,都维持在一分到一分二厘之间,整齐得令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风合上这卷,揭开第二卷。
鹿双的册页同样规矩。
入籍二百一十四年,浊量曲线始终卡在半净籍上段的狭小区间内,平直得如同一道由直尺压着画出来的墨痕。
偶有微小的上下波动,也是在某个月份降了三分,隔月又稳稳升回原处。
最后是沈昭昭的册子。
这本册页明显比前两本要薄一些,入籍一百五十二年。
翻开内页,那条墨色深沉的折线盘踞在网格最底部的浊籍区域,沿着月份的推移,它没有像寻常受炼者那样上下震荡,而是以一种极其固执的斜度,缓慢、坚定地向上抬升。
三条线,三种方向,全都有些规整。
人的血肉神魂在法阵较量中受激荡,胜败无常,气血有亏盈,本该是充满跌宕的过程。
但这几本册子上的线,却是各有各的规律,难道这就是上面把她们交给自己的原因吗?
叶风的手指悬在沈昭昭那一页的折线上,指肚贴了贴纸面。
“每月都这样平?”叶风问。
苏衡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长案边缘的一道木纹,回答得极快:“各处炼坛呈报上来的散页零碎,底册由净浊司小吏按月汇总誊抄。誊录时,剔除每日细微浮动,只记月末月课大验时的定盘浊量。”
这个回答合理周全。
官署案牍向来重整洁,若是把每日零碎的胜负浮动全部画进正册,用不上十年,一本簿子便要厚如砖石。
去芜存菁,只留月末定数,自然显得齐整。
叶风收回手,没再追问,把这归为净浊司长年运转形成的文书规矩。
苏衡从案角取出一张黄竹纸质的移交凭单,摊在叶风面前,一手执笔,语气平稳地念出后面的条文:
“按司刑殿与净浊司联合勘定之律,自交割之日起,司刑官需履如下监察之责:
“日课每日两次,晨昏各一。多人同课,以较量定胜负。较量之时,女仙赤身相对,相互以手指、唇舌、乳尖、腿根等身体部位刺激对方的敏感的部位,可选阴蒂、乳头、内壁深处那些最易失控的软肉。先达到高潮者败,败者承接胜者部分浊气。胜者浊量削减,败者浊量浮增,由阵法自动调整。司刑官可参加日课进行训导调教,也可不闻不问。
“旬课每十日一次,司刑官需亲临监看,实录其变——何时穴肉开始痉挛,何时阴精喷溅,何时浊印从腕骨或耻骨往上爬,黑痕蔓延的尺寸,都要一字不漏记下。司刑官可进行调教行刑,防止浊印逆浮和扩散。
“月课为大炼之期,净浊司遣员赴坛验印,实录浊量增减,重勘籍册,定进退品阶。大炼时阵纹全开,女仙在玉台上任由司刑官进行酷刑调教,逼出最深处的浊气,直到高潮与浊印转移同时完成。
“年课设于净浊台,各籍推拔优者大比,全族观礼,以明去浊之功。”
这些规矩,叶风在司刑殿背了整整七年。
但在这个深埋地底的库房里,听这个年轻的女官用毫无起伏的音调一条条读出来,字句冷硬,竟透着一股此前从未察觉的疏离感。
念完,苏衡提起细笔,在凭单的经手人一栏写下“苏衡”二字。
她的字迹很小,笔锋敛在笔画之内,没有一丝飞白,方方正正地嵌在朱砂格子里。
写罢,她放下笔,取过自己的私印扣在印泥里,稳稳盖在名字下方。随后,她将凭单与四卷册页一并往前推了半尺,双手退回身前。
“请叶司刑画押核验。”
叶风提笔,在另一侧写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司刑官的小铜印。
朱红印泥在纸面上迅速干涸。
苏衡将凭单收回抽屉,动作利落而安静。叶风将四卷册页重新拢好,生丝带系紧,收进随身带来的黑布包袱中。
“有劳苏大人。”叶风道。
苏衡微微躬身,正要说“分内之事”,叶风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你自己也在半净籍。按例,交割时需当面核验一次现浊量。”
苏衡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她没有多余的犹豫,转身走到长案侧面的一处空地,那里地砖略微下凹,边缘刻着极淡的阵纹。
她解开灰布圆领袍的系带,衣料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素净的中衣。
中衣也解了,整个人赤裸地站在冷光下。
她的身子偏瘦,腰肢细,乳肉不大,却形状完整,乳尖因为地底的寒气已经微微挺起。
小腹平坦,耻骨上方有一道淡灰的浊印,边缘清晰,像用细墨勾过的痕。
叶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
“跪下去。”
苏衡依言跪下,双膝分开,双手撑在身前的地砖上,脊背微微弓起,把小腹和耻骨完全暴露出来。
浊印在冷光下显得更清楚,皮下隐约有细微的热流在缓缓蠕动。
叶风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绕到她身后,看着她因为跪姿而微微绷紧的臀线,以及大腿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
然后他蹲下,指腹贴上那道浊印,温度比周围的皮肤略高。
“这里。”他低声说,指尖沿着印记的边缘慢慢滑动,“月末验印时,如果再往上浮半分,就要重新定阶。”
苏衡的呼吸轻轻乱了一拍,却没有说话。
叶风的手指继续往下,分开她已经微微湿润的阴唇。
软肉温热,带着细密的水光。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指腹上下刮过那颗已经有些肿胀的阴蒂,感受它在触碰下一点点变硬。
苏衡的腰肢轻轻颤了一下,穴口不受控制地收缩,吐出一小股清液。
他加了一根手指,缓缓探入湿热的甬道。
内壁立刻缠上来,褶皱一层层裹住指节。
他转动手指,专找那处微微凸起的敏感点,一下一下按压。
苏衡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胛骨随着每一次按压轻轻起伏,乳尖在冷空气里完全挺立。
“放松。”叶风的声音依旧平静,“浊气要被逼出来,不能自己咬着。”
苏衡咬了咬下唇,努力让穴肉松开一些。
叶风加到两指,在她体内缓慢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再抽出时带出大股透明的黏液,发出清晰的水声。
他的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一侧的乳尖,轻轻向外拉扯,再用力碾过。
痛楚与快感同时炸开,苏衡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腿根开始痉挛。
浊印在她小腹上缓缓发烫,黑痕的边缘开始往上爬。
叶风加快了手指的节奏,拇指同时快速拨弄那颗硬挺的阴蒂。
苏衡的腰肢猛地弓起,穴肉剧烈绞紧,清液混着细微的血丝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地砖上。
她高潮时整个人剧烈颤抖,阴精喷溅而出,热热地浇在叶风的手上。
同一瞬间,浊印的颜色淡了一分,原本清晰的边缘变得模糊,像被水洗过的墨迹。
叶风抽出手指,看着指尖上晶亮的黏液。苏衡的呼吸还乱着,眼神有些失焦,却仍保持着跪姿。
他没有让她起来。
“还不够。”叶风的声音淡淡的,“浊气还在深处。需要更彻底的方式。”
他解开自己的官袍系带,露出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
苏衡的视线落在那根粗长的肉棒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她只是把膝盖分得更开一些,腰肢微微下沉,把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完全对准他。
叶风握住她的腰,龟头抵住那处湿热的软肉,缓缓往前顶。
穴口被一点点撑开,内壁的褶皱被强行碾平,温热的软肉紧紧裹住柱身。
苏衡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扣紧了地砖,指节发白。
整根没入的时候,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个清晰的轮廓,浊印在皮肤下剧烈发烫。
叶风开始抽送。
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撞进去,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苏衡的乳肉随着动作前后晃动,乳尖在冷空气里硬得发疼。
她的穴肉死死绞着他,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混合着血丝的黏液,顺着结合处往下淌,在地砖上积成一小滩。
“夹紧。”叶风低声命令。
苏衡依言收紧内壁,软肉像无数细小的舌头一样裹上来。
叶风的呼吸也沉了几分,他加快速度,专顶她最深处的那一点。
苏衡的呜咽碎成断续的哭音,腿根剧烈痉挛,第二次高潮来得又急又猛,阴精喷溅而出,浇在他的柱身上。
叶风没有停。
他一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上身微微拉起,另一只手左右开工抽打她的乳肉,把凝脂般的白玉乳肉抽打的开始发红发胀。
痛楚让她穴肉收缩得更紧,浊印的颜色再次淡去一分。
他最后一次深深撞进去,龟头抵住最深处的软肉,低喘着释放。
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的子宫,灌得满满当当,顺着结合处溢出来,混合着她自己的淫水,发出黏腻的水声。
苏衡的身子剧烈颤抖,眼神完全失焦,小腹被灌得微微鼓起。浊印的边缘彻底模糊,颜色又淡了一层。
叶风抽出来,看着白浊的精液从她合不拢的穴口慢慢往外溢,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声音恢复了平静:
“记下来。今日核验,半净籍苏衡,浊量减三分,内射灌注一次。”
苏衡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
她慢慢站起来,精液还在往下滴。
她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上,动作有些慢,手指在系带时微微发颤,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穿戴整齐后,她重新在榆木案后坐下,拿起细笔,翻开了另一本空白的黄竹纸册,视线垂在纸面上,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大厅里从未有人来过。
叶风背起包袱,转身走向石阶。
穿过那条长长的拱顶回廊时,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挲声。
石壁两侧的青铜灯下,不知何时排起了一队身着素麻单衣的女仙。
有七八个人,排成极规整的一列,贴着回廊右侧的湿冷石壁站着,手里各自捧着一枚盖着各坛火印的木签,正在等待净浊司小吏叫号排期。
她们全都低着头,下颌收在领口内,没有人交头接耳,廊道里静得只有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吸声。
见到叶风身上的灰青色司刑官袍,走在前头的两名女仙脚步一滞,随即停下身子,顺从地退到更靠近石壁的湿痕处,双手贴在腹前,垂首行礼。
后面的几人亦无声地跟着屈膝敛衽。
神情很平,平得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怨怼,像是早已习惯了在这条阴冷的走廊里等待被写进某一页纸里。
与叶风擦肩而过的一瞬,其中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女仙因为行礼动作稍大,粗麻衣领向侧旁歪了半分。
白皙的颈侧下方,锁骨凹陷处,隐隐露出一小截墨黑色的纹路,边缘如同被墨汁浸润的枯枝,在青铜灯火下闪着微弱的黯光。
那截浊印正顺着锁骨往下延伸,隐没在衣襟深处,皮肤表面微微发烫,像有细小的热流在皮下缓缓蠕动。
察觉到衣领散开,女仙的手指极快地抬了一下,扯住衣襟往上一拉,将那一线墨色遮得严严实实。
随后,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叶风收回目光,向她们微微抬了抬手,算是还了礼。
跨过回廊的转角,他重新踏上一百六十级石阶。
靴底在石级上踏出清脆的脚步声,身后那一队沉默的女仙逐渐沉入地底的阴影中。那一刻,叶风胸口泛起一种熟悉的平静与安稳。
规矩在这里运转得极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籍别,每张籍册都有自己的格子,每一次胜负都有墨线记下,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片天地虽然浸在浊气里,但有司刑殿的律法,有净浊司的册页,秩序便如这脚下的石阶一般坚固,只要依规而行,所有人终归是在向着干净的地方去。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穿过净浊司偏殿的石门,外面的天光迎面倾泻下来。
午后的日光落进眼眶,刺得叶风下意识眯了眯眼。
山风呼啸着卷过悬空栈道,天界的云气在脚下翻滚奔涌。他站在大门外的白石坪上,回身看了一眼身后黑沉沉的库房入口。
门内深不见底,冷气森森,青铜灯的微光在深处闪烁着,安静得像是一口无波的深井,什么声息都漏不出来。
叶风紧了紧背后的包袱,转身踏上返回司刑殿的悬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