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订婚宴办得很热闹。
纪晚在台上的致辞环节泣不成声，感谢了朱家所有的恩情。
宋柏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两人在聚光灯下相拥。
朱明远和沈清茹在台下红了眼眶。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伟大的救赎剧本里，除了缺席的我。
宴会结束后，一家人回到市中心的公寓。
纪晚因为疲惫，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宋柏坐在沙发上，再次拿出手机，尝试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宋柏眉头紧锁，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朱时晏，你妹是不是把手机号注销了。”
正在喝水的朱时晏动作一顿。
“注销？她哪来的胆子，连家里人都防着。”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同样的机械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沈清茹从厨房端出水果，听到声音，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丫头这次闹得太过分了。”
“连电话都打不通，她是不是想彻底跟家里断绝关系。”
朱明远冷哼一声。
“让她断。我倒要看看，没了朱家的庇护，她一个人在外面能撑几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一切如常。
除了少了一个可以随时指责的发泄口，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直到异样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天周末，沈清茹在家里大扫除。
她擦拭着电视柜上的一排相框，突然愣住了。
其中一个相框里，是全家去海边度假的合影。
她记得很清楚，拍照那天，我和纪晚穿着同款的碎花裙，分别站在她和朱明远的两侧。
可现在，照片上只有纪晚一个人挽着朱明远的手臂。
而原本属于我的那个位置，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沙滩和海浪。
“老朱。”
沈清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举着相框跑到书房。
“你看看这张照片，颜颜怎么不见了。”
朱明远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相框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推开。
“估计是相纸受潮褪色了吧，大惊小怪什么。”
“可为什么偏偏只褪了她一个人的。”沈清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巧合而已。”朱明远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别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她要是真在外面受了委屈，早就自己滚回来了。”
沈清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宋柏。
宋柏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他送我的成人礼，一条刻着我名字缩写的项链。
“阿姨。”
宋柏的声音有些干涩。
“颜颜最近有联系你们吗。”
沈清茹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宋柏打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微微发抖。
“这条项链，上面的字没了。”
原本清晰刻着“ZY”两个字母的金属吊坠上，现在只剩下一片光滑平整的银面。
就像是被人用砂纸生生磨平了一样。
不仅如此，宋柏翻遍了手机。
他发现所有关于我的单人照片，都变成了无法显示的破损文件。
甚至连聊天记录里，属于我的那些回复，也渐渐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某种超越了现实认知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底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