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查下去,下一个被装进麻袋沉江的,就是你!”
  口腔里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没散去,沈晗就被人一把摁在墙上。
  耳边传来凶神恶煞的警告声,紧接着后脑勺磕在砖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手腕还被人扣住,挣扎不开。
  下一秒,禁锢她的人松了手,沈晗靠墙站着,视线天旋地转,只隐约看见两三个仓皇而逃的背影。
  尚且还清醒的意识告诉她,她被人偷袭了。
  此时天已黑,她刚跟人吃完饭出来就被强行拖进巷口。
  再加上今晚喝了不少,本来就头晕脑沉,刚才还被磕到了后脑勺,她要是就这样倒下去,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晗捂着头,忍着头晕目眩往巷口外走,求生的本能支撑她不能这样倒下去!
  突然这时,前方出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军绿色的影子在她眼里发光。
  “救,救救我……”
  沈晗强撑着,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不断模糊的视线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肯定是个军人。
  “救命……”
  双臂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抓住,沈晗在一瞬中看清眼前的人。
  是他,陆时墨……
  男人眼神震惊,夹着复杂的情绪,抓着她胳膊的手不断收紧。
  “沈晗,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声线低沉,嗓音里压抑着极度克制的怒意。
  沈晗双脚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沈晗头痛欲裂,胃里泛着恶心,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浓的来苏水味。
  “晗晗,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担忧的女声。
  沈晗捂着还有些疼的头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面容姣好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正横眉竖目的瞪着她。
  “晗晗,你昨晚真的把妈妈吓坏了,医生说你昨晚喝醉酒被人送来的医院,后脑勺还不知道在哪儿磕了个包,还好你醒过来了。”
  沈晗一脸迷茫,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
  下一秒,她身后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张中气十足的嗓子吼道:“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成天往外跑,现在还敢跑出去跟人喝酒!”
  沈晗被吓的一抖,当即皱起眉头反驳回去:“你们谁啊?!”
  中年女人脸色一僵:“晗晗,你……”
  晗晗?
  脑子里有根筋扯得疼,她按住太阳穴,看见手背上吊着输液的塑料管。
  再看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她在医院?她……是谁?
  “老沈,快,快去叫大夫!”中年女人意识到不妙,赶紧吩咐丈夫。
  刚还扯着嗓门骂女儿的中年男人也愣怔了一瞬,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主任跟着老首长急匆匆的来到病房。
  在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后,沈晗看见医生脸色复杂地说道:“老首长有没有听说过失忆症?”
  “失,失忆症?大夫你说我女儿失忆了?”听到这话,杨珍差点没站稳。
  医生说道:“虽然昨晚被送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磕了个包,但没有颅内出血的症状,所以我们怀疑可能跟过度饮酒有关,等体内的酒精代谢完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沈铮一听,指着女儿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看你真是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年还一直在吃药,你要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吗!”
  杨珍眼眶一红,护着女儿说道:“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训她!”
  “就该训!”
  头本来就疼,还要听这对夫妇在这嚷嚷,沈晗只觉得心烦。
  “烦不烦啊,要吵出去吵。”沈晗按着太阳穴说道,“你要真是我爸爸,难道不应该先关心我身体有没有事吗?我都失忆了,哪里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与其在这里指着鼻子责骂,倒不如出去让我清净些。”
  “你——”沈铮见她这不知悔改的态度,嗓门又大了起来,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到底还是说不下太狠的话,“别以为医生说你失忆就想给我蒙浑过关,明天中午给你安排的相亲必须去!”
  “孩子才醒,你少说两句,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部队开会?赶紧去,别迟到了。”杨珍看这俩父女又掐起来,在中间打圆场。
  沈铮得了台阶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和主任一块出去。
  病房终于清净下来,沈晗感觉清醒多了。
  眼前的中年妇女温声细语的,沈晗从她嘴里知道了自己是谁。
  她叫沈晗,今年27岁,刚才的中年男人叫沈铮,是军区里的老领导,而她小时候和家人走失,四年前才被亲生父母从乡下找回来。
  她还有个24岁的妹妹,不过不是亲的,是沈铮牺牲了的战友女儿,从小接回家养着。
  4年前被接回来的时候,她身体不好营养不良,一直在吃军医吴叔开的药,所以杨珍相信她不会在外面乱喝酒,更别说喝醉到医院来。
  “你爸爸说你成天往外跑,那是因为你在省新闻台上班,当初我们还劝着你别去做记者,风吹日晒到处跑,身体吃不消,但你坚持要去。”
  说到她职业的时候,沈晗明显发现她有些欲盖弥彰,似是不愿多说她这个职业。
  “对了晗晗,明天中午的相亲你一定要去,你之前答应好了的,不管成不成,先去见见。”杨珍顺其自然的岔开话题,“对方单位是物资局的,你都27岁了,早点把家安下来多个人照顾你,我和你爸啊也就安心了。”
  听着她这个妈不停念叨她的终身大事,沈晗没拒绝,毕竟她现在是失忆状态,为了更多的了解过去,她不会偏信一面之词。
  杨珍看女儿这次不但没抗拒,还坦然答应,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要是女儿真的忘掉过去,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得到医生的同意后,杨珍帮女儿办理了出院,带她回了军区大院。
  -
  沈家住在军区大院里,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
  沈晗睁开眼,陌生的房间,她的记忆并没有因为酒精代谢而恢复。
  她翻身坐起来,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昨天回来她就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大部分能对上杨珍的话,但想了解得更深,还是不能待在家里。
  于是她收拾了一番,在杨珍掩不住笑的高兴下出门赴这相亲的饭局。
  春风饭店。
  沈晗故意踩点到,上二楼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张放着‘于记糕点’的饭桌上。
  杨珍说她很喜欢吃于记的桃酥,所以让对方买于记糕点来作为信物。
  她没急着过去,目光往‘相亲对象’身上看去。
  身姿挺拔,得有一米八五吧,高眉骨,五官硬朗得有些锋利,小麦肤色。
  沈晗脑海中响起杨珍的话,说对方长相端正,为人风趣幽默。
  而那人长相虽然端正,但一身赫人的气场可看不出半分风趣,尤其那双凌厉的黑眸看过来的时候,沈晗感觉汗毛都竖了几根。
  她秉着完成任务的心思走过去:“你好,是赵同志吧?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话音一落,她明显看到男人眼底蔓延的愠怒。
  看这态度,沈晗猜多半跟她一样,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的,正中她下怀。
  “沈,晗?”
  男人叫了她名字,这语气似要把她名字咬碎。
  “对,沈晗。”
  陆时墨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