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营长那边的消息比想象中来得快。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晗正在家里画人物关系图。
她想了一天一夜,发现自己其实有些孤立无援。
自从失忆后,她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
如果不是那天杜松同志问她有没有找医生看过,她都没想到这点,沈铮夫妇很不喜欢她的过去,对她这四年做的事讳莫如深。
而那位苏警官知道她失忆后,也没提过关于恢复记忆的话题。
她目前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晗晗你要去哪儿?”杨珍看她背着包下楼,忙问道。
“去台里。”沈晗脚步匆匆,不顾膝盖上的痛楚。
今天下午的采访要是顺利,说不定明天能跑一趟万津镇。
杨珍叫不住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露出深深的担忧。
本想着女儿失忆了能暂时消停点,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往外跑。
但起码是天天回家了。
杨珍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沈晗掐着时间赶到军区,看见大门口站了一个人,好像是在等她。
“你好,沈记者。”这人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我是陆营长的通讯员田舟,负责带你进去。”
沈晗‘受宠若惊’,陆营长这前妻的威力不小呀,瞧这态度转变的,都还派人出来接了。
她微微一笑:“麻烦田同志。”
走进军区,沈晗发现不是往招待处方向走,一问才知道是要去陆营长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楼这边,沈晗前脚刚跟田舟上楼,就被来这办事的沈丽书看见。
沈丽书面露疑惑,没看错的话沈晗刚才跟的人正是陆营长的通讯员。
她来这找陆营长?
沈丽书越来越好奇,她跟这个刚调回来的陆营长有什么关系。
田舟敲门,里面传来陆时墨的声音:“进。”
“沈记者请。”田舟把人送到,站在门口没打算进去。
沈晗道了声谢,然后敛住笑容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陆时墨从文件里抬眸,目光从她的膝盖扫到手,沈家没人给她换药吗?又是自己一个人包扎换药。
接着视线落到她脸上。
先前那副谄媚赔笑的嘴脸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冷的脸。
“坐。”陆时墨眼神指向对面的会客沙发,“我手上还有点事,稍等会儿。”
不等沈晗说话,他已经继续低头翻看起文件。
沈晗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行,姑且当他真有事正在忙。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翻页的声音。
陆时墨虽然在翻看文件,但余光始终在她身上,她倒没有局促不安,反倒偷偷打量起来。
然后视线落在他身上,陆时墨赶忙收回余光假装认真。
沈晗觉得他这人吧,不说话还好,一身正气人也板正长得也英俊,但一开口,这些优点全部幻灭。
好好一个人长这么一张嘴,难怪他前妻要跟他离婚。
十分钟后,陆时墨合上了文件。
他起身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在沈晗面前。
沈晗看着面前的搪瓷杯,问道:“陆营长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陆时墨明知故问。
“是陆营长你主动提出要求换人,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去申请了,怎么你先反悔了呢?”沈晗看着他,故意问道。
陆时墨笑了声,并未被她激怒:“沈记者这么小心眼?”
“……”沈晗懒得再跟他多说,完成任务要紧,“陆营长,我们开始吧。”
陆时墨看她从包里拿出采访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次她没有带桃酥过来。
看来她是真打算要换人采访。
接下来的采访异常顺利,顺利到沈晗都觉得诧异,他不仅没有找茬,每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了。
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沈晗心里松了口气:“陆营长,感谢你接受采访,后续应该不会再麻烦你了。”
陆时墨眉头微拧:“我要求看初稿。”
“这个你放心,稿子不仅我们台里会盯,也会让军区这边审批,通过了才会发表。”沈晗拿出职业的态度说道。
也就是说这次采访结束就没机会见到她了?
陆时墨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沈晗收拾好采访材料,又听他说道:“沈记者,你还欠我一顿饭。”
“?”
“你不是想跟我赔礼道歉?昨天是我付的饭钱。”
沈晗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炸开了花。
这叫什么?前天还对她爱搭不理,今天让他高攀不起!
但沈晗没表露出来,毕竟还有别的事要问他。
“我记着的,看陆营长什么时候有空。”她面露笑容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欠陆营长一个救命之恩呢,我听苏警官说那天晚上是你在巷子里发现我送我去的医院,不知道那时候我神志清不清醒?”
陆时墨眯眸:“你跟那位苏警官很熟?”
又来了,答非所问的。
“跟人民警察当然熟啦,而且这么多天过去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我觉得很蹊跷,还麻烦了苏警官帮我调查。”沈晗说道,“那天晚上陆营长是正巧路过吗?”
陆时墨盯着她这张脸,似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假。
半晌后,他道:“是,正巧路过。”
沈晗心里一喜,今天真的很顺利:“那我当时有没有意识?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现场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没有,你那晚上不仅喝得烂醉,看见我还很震惊。”
“震惊?”
沈晗思索,再结合陆营长此刻看她的眼神,她大胆地问出一个问题。
“那我是你的前妻吗?”
办公室气氛骤降,沈晗知道她踩到某人雷点了。
“你觉得,你是吗?”陆时墨目光紧锁着她反问。
沈晗摇头:“我从小在内陆的深山长大,从没去过边境,如果我这张脸跟你前妻长得很像,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
陆时墨笑了,声线冰冷:“你的确不是她,她脾气没有你这么软。”
这话听得沈晗不得劲,这是在阴阳她之前几次求采访的事?
“至于我为什么三番两次救你,我是军人,纯粹是见义勇为。”
陆时墨也想好了,在田舟没把调查的结果汇报过来之前,他倒要看看沈晗还能装多久。
只要把人找到,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就能安心了。
至于她不认他,不认女儿,这些都慢慢来,她总会露出马脚的。
沈晗说道:“不是最好,不过我还是想多嘴一句,哪天你真找到她了,记得张嘴说人话,毕竟你这张嘴,除了训兵的时候好使,哄人真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