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没理他，跟服务员点了几道菜。
接着又听隔壁桌的陆营长点菜：“跟他们一样。”
纪知遇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像是看出了点什么。
“陆营长不介意的话，坐过来一起？”
纪知遇刚邀请完，就听沈晗说道：“我介意。”
陆营长脸色更难看了。
“纪医生，说不定陆营长今天也约了人在这吃饭呢。”沈晗瞥了眼隔壁桌，故意说道。
“也是，那反倒显得我们多事了。”纪知遇笑了笑，对陆营长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伸手给沈晗倒水。
沈晗接过水道谢：“你今天给我选的那几本书我今晚回去就看，专业的事还得靠专业的人。”
“等你看完我再给你推几本。”
“好呀。”
他们的声音一字不漏传到陆时墨耳朵里，听得他都要把手里茶杯捏碎了。
对于陆时墨的出现，沈晗其实很不喜。
兔子都还不吃窝边草呢，前阵子那样对她，要不是看在他能帮忙找记忆的份上，她真的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
凭什么他把她‘折磨’了一遍，现在意识到错误来求原谅，她就必须要谅解？
所以在思考的这些天，沈晗心里面也渐渐分清。
记忆要找，真相要查，正事和情绪也要分开。
大概看出沈晗不喜这个陆营长，纪知遇跟她聊的都是一些轻松快乐的话题。
这乍一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个人是在约会吃饭。
至少陆时墨就是这么认为的，一顿饭光气的吃米饭了。
终于吃完这顿饭，陆时墨见沈晗起身去结账。
他嘁了一声，像是在嘲笑纪知遇吃软饭。
然而无人在意他。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出了饭馆，纪知遇说道。
跟在身后的陆时墨咬牙切齿地看着沈晗上了他的车。
吃了一顿憋屈饭，陆时墨踩着油门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要东西。
陆安然一听爸爸要的东西，又看他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小嘴一嘟：“我不给！”
“给我。”
“我不！”小家伙也很倔强，“那是妈妈的照片，你要是生气撕了，我找谁要呀！”
陆时墨头疼，当初也怪他在某天深夜看照片思人的时候，忘了把照片锁回抽屉里，让小家伙找到照片后就不愿意还给他。
不仅如此，还哄着他把其他照片都给一并薅走了。
以至于他现在只有一张沈晗的照片。
一张照片哪里够，他要拿一沓才能让沈晗信服！
“我不撕，我不拿全部，你可以留一张。”陆时墨柔声跟她说道。
“我可以给爸爸一张，多了不行。”陆安然也跟着让步。
“……全部给我。”
陆安然轻哼一声，准备跑去找奶奶撑腰。
陆时墨追过去：“陆安然，你还想不想让妈妈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陆安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爸爸。
“她现在记不起我们，所以我需要拿这些照片去唤醒她的记忆，越多越好。”陆时墨跟女儿耐心解释。
陆安然露出质疑的表情：“可是爸爸刚才一回来就找我要照片的样子，恨不得烧了。”
“我不烧。”
陆安然想了想，选择相信爸爸。
于是她去房间翻出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包包，又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陆时墨看她犹犹豫豫的，索性将女儿抱起来，坐下放在腿上，就着她的手打开了铁盒子。
父女俩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脸上都出现了笑容。
陆时墨怀念过去。
陆安然觉得妈妈真漂亮。
“爸爸，你打算怎么哄妈妈呀？”陆安然拿出一张照片问道。
陆时墨想了想，反问女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哄？”
陆安然不满的瞪他一眼：“我又没有惹妈妈生气，不过爸爸要是愿意学习的话，我可以教教你。”
“说来听听。”
陆安然这下确定爸爸不会撕照片，而是真要拿照片去哄人。
她伸长脖子，小手放在嘴边，在爸爸耳边说起悄悄话。
陆时墨认真的听着，也在思考可行性。
-
次日，沈晗准备去军区找陆时墨。
刚下楼，看见了出差几天回来的沈铮。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沈铮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一些。
眼神里的关心和担忧更浓烈了。
“晗晗，你爸爸回来了，你要出去吗？一块吃了午饭再出门吧。”杨珍看女儿下楼，说道。
沈晗看她这个爸爸似乎有话要跟她说，便走过去叫了声爸。
沈铮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一眼，问道：“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
沈铮明显感受到女儿的疏远，但他今天下定决心要劝女儿去老吴那重新检查，所以也耐着性子。
“你这两天忙不忙？”
沈晗看向他：“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杨珍端着菜出来，看丈夫这会儿脾气还好，便没插嘴。
“这两天要是不忙的话，爸带你去吴叔那边做个身体检查怎么样？”他说道。
“不去。”
沈铮眉头一拧：“去做个检查又不会掉块肉！再说我也是为你好！”
“你好好说话。”杨珍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晗晗，正好我看你这阵子也不忙，你身体本来就差，去做个检查妈也放心。”
突然提起让她去检查，怎么想都有蹊跷。
沈晗换了个说法：“吴军医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吗？”
夫妻俩静默了一瞬。
沈铮又说道：“你都不去检查，就算有办法你也不配合。”
“要是真有办法恢复记忆，我当然会配合。”
“那就先跟我去。”
沈晗想了想，依旧拒绝。
杨珍暗暗掐了把丈夫，让她来说：“晗晗，你不是一直想恢复记忆吗？这四年吴叔最清楚你的身体情况，去吴叔那检查才有办法帮你找回记忆。”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这样的话？”
沈晗再次把夫妻俩问得哑巴了。
“我失忆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很避讳提及过去这四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隐瞒什么，但在我已有的记忆里，我不信任你们。”
听到这话，杨珍捂着胸口，眼眶红了。
“你们为了我好，但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好，是不是我想要的？或者只是为了填补你们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