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谢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阿绣,你又在使什么仙家的障眼法?”
没有人回答他。
陆则行冷着脸将搭在苏怜腕上的手收回。
嗤笑了一声:
“大哥,别管她。”
“她是仙子,怎么可能因为绣一副阵图就死?”
“不过是用这等把戏来吓唬我们,好让我们愧疚罢了。”
“二哥说得对。”
温迟盯着地上阿绣磕破头留下的那点血迹,喉结滚了滚。
“她一向最心软了。”
“等她在外面挨了冻,肚子饿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床榻上的苏怜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咳。
将三个男人悬在半空的心绪拽了回来。
“行哥哥,我怕......”
苏怜瑟缩了一下。
谢临渊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那盆炭火,往苏怜的榻前又凑近了几分:
“没事,有我们在。”
“阿绣向来懂事,闹够了脾气,自然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日子平稳地过了三日。
西跨院被收拾了出来,给了苏怜静养。
院子里烧着最旺的银丝炭。
可属于阿绣的那间狭小偏房,却冷得像个冰窖。
温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借口出门采买,去街市上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队。
买了一包刚出锅的桂花糖。
“阿绣最贪甜了,这回我买了双份,她总该消气了吧。”
温迟推开偏房的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阿绣,快出来趁热吃。”
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温迟的目光落在案几上。
那里放着三天前他买的那包桂花糖,油纸已经冷硬。
旁边,压着一本薄薄的手札。
温迟走过去,翻开手札,上面是阿绣清秀的字迹:
“今日立冬,温迟排队给我买了桂花糖。”
“可我失去了金线,五感已经开始衰退了。”
“我尝不出甜味,嚼在嘴里像吃蜡。”
“但我还是咽了下去。”
温迟的手猛地一抖,那包桂花糖砸在地上。
“阿绣!”
温迟双腿一软,跪倒在案几前,眼眶瞬间通红。
同一时间,陆则行端着刚配好的冻疮药走进了院子。
“老三,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陆则行皱着眉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他大步走到绣架前。
那幅给苏怜续命的绣品已经被拿走。
但绣棚边缘,还留着阿绣咳出的一口血。
身为医者的陆则行终于静下心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陆则行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耗尽心脉后强行逼出的命血。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陆则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翻开阿绣留在绣架旁的针线篓。
里面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一寸金线。
“二哥!”
温迟抬起头,满脸泪水。
“阿绣没有骗我们,她走了,她真的把命还给我们了。”
陆则行手中的瓷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谢临渊踏入大门时,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里面装着他让人从库房找出来的红宝石头面。
他走到偏房门口时。
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温迟和靠着绣架浑身发抖的陆则行。
“你们在干什么?”
谢临渊心头猛地一沉。
“阿绣呢?她还在闹脾气不肯见人吗?”
陆则行缓缓转过头,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谢临渊:
“大哥,阿绣死了。”
谢临渊瞳孔骤缩:
“胡说八道什么!她是仙子。”
“她的金线没了!”
陆则行突然失控地怒吼出声。
“十年报恩,金线已尽!”
“她为了给苏怜续命,连命盘都断了!”
“我们逼死了她,是我们亲手逼死了她!”
谢临渊的身躯猛地晃了晃。
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屋子里。
双手一松,紫檀木盒掉落在地。
“我们答应过她的......”
谢临渊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呜咽。
“我们三个大男人发过誓,要护着她的啊!”
西跨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苏怜还在等着他们去陪。
可这三个曾信誓旦旦要保护阿绣的男人。
此刻却跪在冷冰冰的偏房里,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