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屿提着保温盒来到病房。
  他将盒盖打开,里面装着烤肉和米饭。
  “你那天没吃上,我重新买了。”
  我看了一眼。
  “医院要求清淡饮食。”
  周屿的手僵在盒盖上。
  以前我胃疼,他从来记不住我要忌油。
  如今他第一次给我送饭,仍然只是补偿他以为的那顿烤肉。
  “许栀,我没想害你。”
  “嗯。”
  “口哨是甜甜藏的,我不知道她放在封闭路段。”
  “嗯。”
  “我说你离不开我,也只是气话。”
  我抬头看他。
  “不是气话,你一直都这么想。”
  周屿坐到床边,伸手替我拉被角。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慌乱。
  “我们在一起四年,不至于因为这几天的事就结束。”
  “不是这几天。”
  我点开备忘录。
  里面记着四年来我替逐峰队垫付的装备费、报名费和交通费,也记着周屿拿走却没有归还的相机镜头、平板配件。
  “总共三万四千六百元,你们四个人的部分已经分开,三天内还我。”
  周屿盯着屏幕。
  “你非要算这么清楚?”
  “你不是说团队不用分清楚吗?”
  “我说的是荣誉。”
  “所以荣誉可以给夏甜,花销和杂事留给我?”
  病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程野和谢沉站在外面,夏甜跟在最后,眼睛肿得厉害。
  她刚进来便鞠了一躬。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拿你的东西,也不该藏口哨,你原谅他们吧。”
  我问:“为什么要藏?”
  她攥紧衣角。
  “我只是想让周屿哥多陪我一会儿。”
  “那为什么放在封闭路段?”
  “我不知道那里危险。”
  顾川从门外进来,将一张打印地图放到床头。
  “她知道。”
  他指着旧观景台旁边的红色标记。
  “这是夏甜比赛前查看过的电子地图,封闭提示被点开了三次。”
  夏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屿猛地转身。
  “你故意让她去?”
  “我没想让她受伤,我只是想让她晚点回来。”
  谢沉闭了闭眼。
  “够了,先别说了。”
  我看向他。
  “你也知道,对吗?”
  谢沉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足够。
  程野走到床边,嗓音发哑。
  “栀栀,我把钱还你,以后训练我也陪你补,你别真跟我们断了。”
  “你小时候把我锁在体育器材室,也是这么说的。”
  他怔住。
  那年他忘了我还在里面,先陪夏甜去看电影。
  后来他买了一杯奶茶,我就原谅了。
  他们大概都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士,我需要休息,麻烦请他们出去。”
  周屿还想开口。
  护士已经挡在他面前。
  四个人被请出病房时,周屿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
  从前每次争吵,都是我追着他的背影。
  这一次,他站了很久。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