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拆掉固定支具,参加个人补测。
  顾川将号码牌递给我。
  “组委会允许安全监督员陪同,但我不会替你找点位。”
  “不用你让。”
  “我没打算让。”
  他蹲下替我检查鞋带,确认护踝没有松动,才起身退到起跑线外。
  我刚戴好定位表,身后忽然传来周屿的声音。
  “许栀。”
  他抱着一只灰色背包,里面装着水、药和备用绳。
  和那天谢沉丢给我的背包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肩上。
  “我陪你走完全程。”
  我调整好腕表。
  “你没有陪同资格。”
  “我可以在终点等你。”
  “随便。”
  周屿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以前我参加任何活动,都会提前确认他来不来。
  如果他说忙,我便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
  现在他站不站在终点,对我没有区别。
  发令声响起,我径直冲出起点。
  补测一共十二个点位,其中三个设在陡坡。
  我的右脚仍然会疼,却没有影响路线判断。
  顾川始终与我保持十米距离,只在我经过危险路段时提醒一句。
  “左侧碎石,踩实再走。”
  没有人催我搬东西,也没有人突然让我让出位置。
  三个小时后,我完成全部点位,成绩比逐峰队原纪录快了二十七分钟。
  组委会负责人当众宣布结果。
  “许栀,个人补测第一,交换训练营资格恢复。”
  掌声响起时,我看见周屿站在人群最后。
  他怀里的水没有送出去,肩带却把衣服勒出深痕。
  程野和谢沉也来了。
  他们没有队服,没有参赛证,只能隔着围栏看我。
  夏甜不在。
  负责人将新的路线手册递给我。
  封面只写了两个字。
  许栀。
  我用指腹轻轻擦过名字。
  曾经我求他们承认这是我的东西。
  如今不需要他们点头,它也会回到我手上。
  周屿等到人群散开,才走过来。
  “恭喜。”
  “谢谢。”
  礼貌得像两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将水递给我。
  “温的,你以前比赛结束不喝冰水。”
  我没有接。
  顾川从旁边递来另一瓶,瓶盖已经拧松。
  “医生说她现在需要补充电解质,不是白水。”
  周屿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声问:“你现在连一瓶水都不肯接我的?”
  我看向他肩上的背包。
  “重吗?”
  他像是看到希望,立刻回答:“不重。”
  “那天我背着它站在镜头外,也觉得不重。”
  我顿了顿。
  “真正重的,是我明明就在你身边,你却始终看不见我。”
  周屿脸色发白。
  裁判席那边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赛事负责人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调查结果。
  “许栀,相机的存储卡找到了。”
  周屿猛地抬起头。
  负责人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里面有夏甜毁坏相机前的完整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