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卡不是被水冲走的。
比赛当天,一台固定机位拍到夏甜站在溪边,先取出存储卡,再将相机扔进水里。
她把卡藏进公共急救包,后来队伍被取消成绩,装备统一回收,工作人员才意外发现。
组委会播放录像时,夏甜就坐在调查室里。
画面中,她对着周屿说:“姐姐有备份就会申诉,卡不能留。”
周屿皱眉回答:“别做得太过分,把相机还她。”
“进一点水而已,她自己会修。”
周屿看了眼赛道,没有阻止。
录像到这里结束。
我转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相机不是意外。”
周屿声音干涩。
“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扔进水里。”
“可你知道她拿走了存储卡。”
他无从辩解。
谢沉坐在另一侧,主动承认是自己清空了平板。
“夏甜说只是暂时借用路线手册,我以为比赛后再恢复署名也一样。”
负责人问:“你是赛事学生协调员,是否知道冒名申报违反规则?”
谢沉沉默片刻。
“知道。”
程野同样签下情况说明。
他承认自己在合影前,故意将我登记成后勤人员。
因为夏甜说,如果我留在正式名单,她永远拿不到交换资格。
四个人,没有一个无辜。
调查结果当天公布。
夏甜的候选资格被永久取消,路线手册评分作废,并记严重违纪。
谢沉被撤销学生协调员身份,取消年度评优和保研加分。
程野因为伪造队员登记,被禁赛一年。
周屿作为队长,承担隐瞒求救和包庇毁坏财物的主要责任,被学校户外协会除名。
公告发出不到十分钟,夏甜便冲进休息室。
她抓住我的手。
“姐姐,你已经拿回名额了,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绝?”
我抽回手。
“录像不是我拍的,处分也不是我决定的。”
“可你只要说一句不追究,他们就不会处罚我。”
“相机维修费,两万一千元。”
夏甜愣住。
我把维修单递给她。
“还有平板数据恢复费、手册侵权赔偿,学校调解单上写得很清楚。”
她眼泪掉下来,转头求助周屿。
“周屿哥,我没有那么多钱。”
周屿没有像以前一样挡在她面前。
他看了她很久,轻声问:“你藏口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许栀会出事?”
“我说了,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差点废掉右脚。”
“可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周屿像第一次认识她。
而我并不意外。
在他们眼里,只要我没死,所有伤害都可以轻轻揭过。
夏甜见没人帮她,猛地撕掉维修单。
顾川却从门口递进另一份。
“撕吧,一共打印了六份。”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签下拒绝和解。
笔尖落下时,周屿忽然叫住我。
“许栀,如果我退出交换训练营,把名额让给你,你能不能……”
我合上笔帽。
“那本来就是我的名额。”
调查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门缝彻底合拢前,我看见夏甜将那包被捏碎的压缩饼干,狠狠砸在周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