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条件反射想走。
可苏晚棠突然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这是宁伯母留给宁昭姐姐的东西,我一直戴着是不是不太好?”
我隔着院门,死死盯着那只玉镯。
爹娘死前,一共留下三枚护身玉。
他们来不及再陪着我,便把最后的仙术留在玉中。
只要玉佩尚在,便等同于他们仍在保护我。
天罚之后,我重伤昏迷。
醒来时,三枚玉佩只剩下一枚。
哥哥告诉我,另外两枚在天雷中碎了。
苏晚棠低下头,声音愧疚。
“都怪我贪玩,把伯父伯母最后留下的东西用掉了,宁昭姐姐知道以后一定会伤心。”
哥哥叹了口气。
“她心思歹毒,能用爹娘留下的东西补偿你,也算替她赎罪。”
我想哭又想笑。
五百年来,我每月放心头血,给闭关的哥哥送去丹药。
又日夜担心沈砚,替他准备衣物和盘缠。
如今,数不尽的丹药补品像垃圾一样,堆在苏晚棠脚边。
我伸手推开院门。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哥哥猛地站了起来。
“阿宁?”
沈砚脸上的温柔也迅速褪去。
谢无妄第一时间挡在苏晚棠面前,目光冷厉。
“你跟踪我?”
我没有理他,只看向哥哥。
“为什么骗我?”
哥哥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凡间险恶,我们不来照顾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有你们还不够吗?”
我指着苏晚棠腕间的玉镯,恨不得将五百年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我只有爹娘了!”
“他们留给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哥哥眉头紧皱。
“爹娘因你而死。若他们还活着,也不会放任你继续错下去。”
“用他们留下的仙术供晚棠玩乐,正好替你偿还罪孽。”
沈砚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像从前那样温和。
“阿宁,你至少还活着。”
“可晚棠在凡间吃过难吃的东西,染过风寒,这些痛苦,都是你带给她的。”
“我们只是想补偿她。”
“补偿?!”
我看着曾经承诺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竹马。
“补偿需要日夜陪着吗,你是她养的小倌吗?”
谢无妄冷声打断我:
“够了!”
苏晚棠从他身后走出来,红着眼想摘下玉镯。
“宁昭姐姐,你不要怪他们。”
“玉镯还给你。可我真的也是好心,村里的狗儿猫儿都是我救的……”
“别摘。”
哥哥按住她的手。
“东西已经给了你,谁也拿不走。”
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防备,仿佛只要他稍一松手,我便会再次扑上去伤害苏晚棠。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扯着嘴角,心口泛起一阵窒息感。
“随你们吧。”
“我以后不会再抢了。”
屋里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砚走过来,试图像从前一样握住我的手。
“阿宁,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避开他的触碰,摘下腰间佩戴多年的香囊。
这是十六岁那年,沈砚亲手替我缝的。
他十指是血,却笑着安慰我见香囊如见人,无论我们离得多远,都永远不会走散。
我将香囊丢进火盆。
火苗迅速爬上红绳。
沈砚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去捡。
可香囊已经化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