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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四日,敌国送来议和书。
  对方愿意暂退二十里,却指定使团必须经过狼回谷,前往朔风城会谈。
  议和书上写得清楚。
  若朝廷使团擅自改道,此次议和便立即作废。
  北境三条粮道刚被大雪封过,军中经不起继续拖延。
  这条路明知有险,也必须有人走。
  过去半年,已有三支商队在狼回谷失踪,共计四十七人。
  萧承野在谷口查到过陌生马蹄印。
  对方很可能设有埋伏。
  军议中,贺砚舟调出三十名雪战精锐和两名军医,又命人在谷外两条退路接应。
  他的右手尚未恢复,无法握刀。
  身为河防主将,他也必须留守驿堡,防备敌军趁议和调兵偷袭。
  安排妥当后,他将手指落在我的名字上。
  “裴照雪熟悉雪原,也能辨认被积雪掩住的岔道。”
  “由她担任向导,最为合适。”
  萧承野抬起眼。
  “她才退热四日。”
  贺砚舟的五指压着舆图,无法完全收拢。
  “若无人带路,使团只会落进对方的陷阱。”
  “此行若成,她也能凭军功摆脱侯府,不必再依靠任何婚约。”
  他说得周全。
  甚至真心以为,这是在替我铺路。
  可他依旧没有先问我愿不愿意。
  他只是像上一世那样,把我的性命和余生放在桌面上,替我选出一条自认最好的路。
  我起身接过使团令。
  “我去。”
  出发当日,使团在营外集结。
  三十名护卫、十二名随从、六名使臣、两名军医、五名车夫,再加上我,共五十六人。
  萧承野带着十二名亲卫赶到,出示皇子令。
  “本王奉旨核查商队失踪一案。”
  “既然线索指向狼回谷,本王随使团同行。”
  贺砚舟没有理由阻拦。
  他走到我的马前,递来一张标出接应位置的舆图。
  “谷中若有异动,立刻退向东侧石坡。”
  “我安排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我接过舆图,解开领口内侧的防水皮囊。
  皮囊的系绳与白玉坠缠在一处。
  我将舆图塞进去时,玉坠被带出衣襟,轻轻撞上护肩铜扣。
  清脆的一声。
  贺砚舟的目光随之落下。
  玉面雕着半朵雪莲。
  背面横着一道细细的金线,旁边刻着一个极小的“照”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枚玉坠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将白玉收回掌心。
  “这是母亲在我十岁生辰时送的。”
  “我从未送过别人。”
  贺砚舟的呼吸陡然变重。
  “你可曾借给明棠?”
  “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
  “它只丢过一次。”
  “就是上一世冰河决堤那天。”
  风雪掠过营门。
  贺砚舟抓着舆图的手开始发抖。
  我知道,他终于想起了那道金线。
  上一世,他认定裴明棠救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据,就是曾出现在她手中的这枚白玉。
  可它是我的。
  从十岁起,便一直是我的。
  贺砚舟猛地抓住我的马缰。
  “上一世跳进冰河的人......”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