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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我抬手,一根根掰开贺砚舟攥着缰绳的手指。
  他的右手伤着,左手却用了极大的力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从营门外卷进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我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我说过。”
  贺砚舟呼吸一滞。
  “上一世,我醒来后问过玉坠,也说过是我跳进冰河救了你。”
  那时我腰后的伤还在渗血,高热烧得嘴唇干裂。
  可他站在床边,只冷冷看了我一眼。
  他说:“明棠为了救我险些丧命,你连她这份功劳也要抢?”
  后来我又解释过两次。
  一次是在定亲宴上,一次是在成婚前夜。
  他一次都没有信。
  “贺砚舟,不是我没告诉你。”
  我抽回缰绳。
  “是你只信你想信的。”
  他站在马前,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别去狼回谷。”
  我低头看他。
  “使团令是你交给我的,名字是你写上去的,连东侧接应的位置也是你亲手标的。”
  “现在知道救你的人是我,就觉得那里危险了?”
  贺砚舟的肩背僵住。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
  方才军议上,他口中的军功、前程和摆脱侯府,全是替我选好的理由。
  在他不知道真相时,我的命可以拿去冒险。
  知道真相后,又突然舍不得了。
  可这点舍不得,来得太迟。
  “出发。”
  我夹紧马腹,从他身侧经过。
  马蹄踏碎薄冰,队伍很快出了营门。
  我没有回头。
  进入狼回谷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两侧石壁被积雪压得发白,谷中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像被截断了。
  萧承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太安静了。”
  我翻身下马,扒开路边的积雪。
  雪下露出几粒黑色马粪,冻得并不结实。
  “半日内有人经过,人数不少。”
  使臣脸色微变。
  “可前面就是东侧石坡,世子不是安排了接应?”
  我看向石坡上方。
  积雪中隐约露出一截旗杆。
  那是河防军的旗。
  可旗面垂着,一动不动。
  我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坡下的雪堆。
  下一刻,数支箭从坡上射下。
  石头旁边瞬间钉满箭矢。
  “接应点已经被占了,后队转向,进西侧窄道!”
  车夫调转马车,护卫迅速举盾。
  箭雨落在车顶,木板被射得砰砰作响。
  一支箭穿过窗缝,擦着使臣的脸钉进车壁。
  我一把折断箭杆。
  箭尾绑着一圈深蓝细线。
  这是河防军用来区分营队的记号。
  萧承野看了一眼,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不只知道接应位置。”
  我握住那支箭。
  使团的路线、人数、接应安排,都是临行前才定下的。
  我们的人里,有人把消息送了出去。
  而那个人,此刻还在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