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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日在月底。
  往年无论多忙,闻祁都会空出一天陪我。
  今年他也早早问过我想怎么过。
  我说想去南山看日落。
  那是六年前他将我接回家时,答应带我去却一直没有去成的地方。
  生日前一晚,我把行李收拾好了。
  我等了一整天。
  日落沉进山后,闻祁才发来一句话。
  【黎蔓出了点事,改天补给你。】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问她出了什么事。
  也没有提醒他,生日改天再补,就不是生日了。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黎蔓挽着闻祁走进来,身上穿着他去年送我的银色长裙。
  裙腰是按我的尺寸改的,她穿着有些松。
  可她还是刻意挺直了腰,像终于披上了胜利者的旗子。
  “桑姐姐,对不起啊。”
  她嘴上道歉,手却没有松开闻祁。
  “我试镜出了点问题,闻先生陪我处理,所以回来晚了。”
  闻祁扫了一眼桌上没有动过的蛋糕。
  “还等着呢?”
  我看着他。
  “你说过会回来。”
  “不是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黎蔓往他身后躲了躲。
  “闻先生,你别怪姐姐,她今天生日,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说完,她又看向我。
  “姐姐,这条裙子是我自己拿的。闻先生没同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已经不再怯生生地问我介不介意。
  她知道,闻祁会护着她。
  我也知道。
  于是我点了点头。
  “喜欢就送你。”
  黎蔓准备好的眼泪僵在眼眶里。
  闻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许久。
  “真不生气?”
  “裙子而已。”
  “那她耽误了你的生日呢?”
  我看着他眼底那点熟悉的兴味,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疼了。
  原来他明明知道。
  知道我等了整整一天,知道我会难过,仍然把黎蔓带回家。
  就为了看我什么时候忍不住。
  我抬起脸。
  “闻祁,我有点累了。”
  大概是我的眼睛真的红了。
  他紧绷的眉眼松开,抬手将我揽进怀里。
  “这不是会吃醋吗?”
  他的声音重新染上笑意。
  “刚才装得还挺像。”
  闻祁当着黎蔓的面吻了我。
  “行了,明天带你去南山,给你补过。”
  他拿出手机。
  “想要多少?自己输。”
  我接过来,输入六个数字。
  闻祁看都没看,直接按了确认。
  “气消了?”
  “嗯。”
  我将手机还给他。
  一旁的黎蔓脸色发白。
  闻祁捏了捏我的耳垂,像在安抚终于顺毛的宠物。
  “去睡吧。”
  我走上楼时,黎蔓跟了过来。
  她堵在卧室门口,压低声音。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一课。”
  我取下手上的门禁指环,放进她掌心。
  “闻祁睡前不喜欢有人吵,但夜里胃疼时要喝温水。衣服按颜色挂,他不爱别人碰他的书房。”
  黎蔓盯着指环,呼吸渐渐快了。
  “你要走?”
  我不再看她:“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位置吗?”
  “我......”
  “卧室也让给你。”
  我越过她,提起藏在衣帽间后的行李箱。
  黎蔓望着我,震惊只维持了几秒,便被压不住的喜悦取代。
  她攥紧指环,试探着问:“闻先生知道吗?”
  “你可以等他回来,亲自告诉他。”
  凌晨,闻祁被一通电话叫去公司。
  我等他的车驶出院子,拿上行李,离开了住了六年的别墅。
  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
  我注销号码,关掉所有定位,坐上了开往海边小城的夜班列车。
  第二天晚上,闻祁回到家。
  黎蔓穿着我的睡衣迎上去,手里端着温度正好的水。
  “闻先生,累不累?”
  闻祁脚步一顿。
  “你怎么还在这儿?”
  黎蔓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靠过去。
  “桑姐姐说,她的东西以后都归我。”
  闻祁推开她,环视了一圈。
  “桑遥呢?”
  “她说想出去散散心。”
  闻祁冷笑一声。
  “闹这么大?”
  他上楼推开卧室门,像过去每次我吃醋躲起来时一样,等着我从衣帽间红着眼出来。
  可里面没有人。
  梳妆台空了。
  衣柜也空了一半。
  闻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拨通我的号码。
  机械女声告诉他,号码已经注销。
  床头放着一本薄薄的账簿。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着他这些年给我的每一笔转账。
  宴会搂了别人,二十万。
  忘记约会,五十万。
  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一百万。
  最后一行,是昨晚。
  生日,黎蔓,六百万。
  后面只有两个字。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