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年后,我把旧民宿改成了一家临海的小旅馆。
  院子里种满白色绣球。
  每年生日,我都会关店一天,独自去南山看日落。
  第三年的那天,闻祁出现在山脚。
  他没穿西装,也没带司机。
  手里只拿着两瓶水。
  “能一起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随你。”
  这些年,他偶尔会来。
  不送珠宝,不转账,也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旅馆灯坏了,他会修。
  水管漏了,他能蹲在厨房折腾半天。
  老板娘来看我时,啧啧称奇。
  “调教得不错啊。”
  闻祁听见,居然还点头。
  “她教得好。”
  可他改变,不代表我必须回头。
  山顶的日落很漂亮。
  闻祁将水递给我,坐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
  “桑遥。”
  “嗯?”
  “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也不爱了。”
  光在他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他沉默很久,勉强扯了下唇角。
  “行吧。”
  “这答案也不算太差。”
  我看着远处的海。
  “闻祁。”
  “嗯。”
  “当年救你,是我自愿的。”
  “后来爱你,也是。”
  “所以你不用还。”
  他喉咙发哑。
  “那我还能来吗?”
  “住店得付钱。”
  “行。”
  他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这次我付。”
  太阳完全落下时,我起身往山下走。
  闻祁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伸手命令我过去。
  他安静地跟在我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回到旅馆,前台姑娘冲我招手。
  “老板,有客人说海景房太贵,问能不能打折。”
  我走过去接电话。
  “不能。”
  “住不起就换一家,别惯着。”
  姑娘笑出声。
  “老板,你现在越来越凶了。”
  我推开窗。
  海风吹起桌上的入住单,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闻祁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这一次,等不等他,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