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是站着,轻轻瞟了我一眼。
“父亲。”
“大家族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您忘了吗?”
“年后您就要进京复命,这节骨眼上二妹妹还在闹笑话,您真担得起吗?”
父亲身子微微一颤,沉了脸。
“胡闹!”
“这事儿往后不可再说!”
父亲气得拂袖而去,只剩下吴姨娘和陆嘉芮狠狠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
我笑着送走了所有人,转身看着躺在地上无人管的梁征,“你也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当天夜里,父亲发卖了跟着一道的几个下人。
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没成想第二天一早,我就在自己院子里见到了梁征。
他包着头,脸色苍白地候在那,见到我时,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
“嘉棠……”
“你当真要嫁给侯爷?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了?”
我只是瞥了他一眼,身后的青橘就即刻出声打断了他。
“梁秀才怕不是昨夜的酒没醒吧,小姐,我们走。”
青橘拉着我,挡住了梁征。
路上她高兴地拍手,“小姐,你可算想开了,大太太知道一定很高兴。”
青橘一路上都在说着梁征哪里哪里不好,如何如何配不上我,又说起侯爷侯府,话里头满是兴奋。
早前我那档子事儿,愁坏了母亲和四妹妹,连带着青橘也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倒是所有人都高兴了。
余光中瞥见梁征孤零零站在那,心口的酸涩撕扯着我。
果不其然,母亲一听说我愿意嫁侯府,又和梁征断了,开心地不得了。
平日里体弱的四妹妹也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那梁征和吴姨娘竟然是同乡?为何早前没人提起?”
听我提起昨夜的事情,母亲惊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了,后怕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女子名节是大事,更何况如今我正与侯府说亲,要是这节骨眼出事,只能以死明志保全家族名声。
“这肯定是他们算计小姐的亲事!我就说平白无故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梁秀才,处处都合小姐心意。”
青橘义愤填膺,气得涨红了脸。
前世无人知晓这一关系,如今倒是谁都能猜到了。
我笑着摇头,“无妨,都过去了。”
四妹妹咳嗽了几声,“是啊,都过去了。”
“往后大姐姐和母亲定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我想起在地府时烧来的黄纸,笑着摸了摸四妹妹的头,“是啊,借妹妹吉言。”
平日里因着四妹妹身子不好,我总与陆嘉芮走动,反而和自己亲妹妹生份了不少。
用过晚饭,母亲拉着我去找父亲核对出嫁事宜。
我们还未走近,就听见了吴姨娘的声音。
“老爷,您想想办法啊!”
“芮姐儿还等着嫁进侯府呢,如今大姐儿就同意嫁,可就没她的位置了!”
父亲冷哼一声,“看你们母女俩干的好事儿!一个梁征都摆平不了。”
“我本想着借这次机会,把大姐儿和大太太都留在这,只带你和芮姐儿进京,全给你弄砸了。”
吴姨娘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撒着娇就往父亲身上靠。
“我哪儿知道好端端的,她就说不喜欢梁征了……”
听着这番对话,我才知道我和梁征的事情竟然是父亲的手笔。
难怪梁征和吴姨娘的关系无人可知,因为把梁征弄进府走的是父亲的关系。
手心里一凉,我这才看见母亲面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