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姐儿……”
“是在你出嫁那天没的，从你那回来之后就倒在院子里了。”
“等下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像是一把凌迟的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爷说不吉利，如今四小姐的棺椁还在后院放着。”
我浑身颤抖着，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后院冲了过去。
路上，碰上了傅珩和父亲。
我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往后院跑去。
“谁让你说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身后传来了父亲的怒骂声。
我带着青橘赶到后院时，四妹妹的棺椁静悄悄地躺在正中间。
棺椁里放了不少冰块，又因着是冬天，她的尸体不至于发臭发烂。
见到那张带着稚气的脸时，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改变了所有事情的走向，却让那个死后给我烧纸的亲妹妹死了。
死在了我的大婚当日。
巨大的痛苦几乎将我淹没，我张大嘴巴嚎啕大哭，却听不见自己的哭声。
“嘉棠！”
随着身后一声大喊，我整个人栽倒在了棺椁旁。
眼前一片漆黑，我摸黑往前走着。
我知道，这是黄泉路。
过了一会儿，眼睛熟悉了幽暗，我能辨别出方向。
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了幽门。
“我要见鬼君。”
门口的鬼差看了我一眼，拦住了我的去路，“你没倒死期，进不了这道门。”
“让我进去。”
“我和你们鬼君有话要说，他拿了我的夜明珠，如今连话都不能说上一句了？”
鬼差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明珠，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夜明珠是你上贡的？”
我点头，顺着他们往里看了过去。
是鬼君。
下一秒，所有鬼差都跪在了城门口。
唯有我站着。
这是我第二次见鬼君，他不像话本里说的那样青面獠牙，反而生了一张俊秀的书生脸。
“你进不去的，寿元未尽，怎么可能进得了幽门？”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你四妹妹。”
“当初你能回去并不是因为那颗夜明珠，也不是我和你的交易。”
“是你的四妹妹跪在我的神像前求了数十年，是她用自己的寿元换来了你的死而复生。”
身子猛地一震，我这才想起四妹妹的不对劲。
死后重生的我不知道陆嘉芮和梁征的奸情，可她却知道。
出嫁那日，她说只要我和母亲过得好。
把我弄晕嫁进傅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而我的命，是她换来的。
可笑的是，这七天里我也忙着复仇，全然没有与她多多说话见面。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鼻尖的酸涩一层层网上涌。
“我能不能见见她？”
我哭着祈求鬼君。
可他只是摇摇头，“人鬼殊途，活人怎么能见死人呢？”
我自嘲地笑了，“是啊，一个鬼君怎么可能少夜明珠呢？”
“我竟真信了话本里的胡话了……”
一阵阴风吹过，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
唯有那颗夜明珠，悬在头顶。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那个该死的梁秀才，阴魂不散到侯府来闹了……”
青橘的哭喊声，把我的魂拉了回来。
我恍惚地睁开眼，叹了口气。
“别哭。”
“我睡了几日了？”
青橘喜出望外，慌忙扶着我坐了起来。
“整整七日。侯爷请了宫里的太医，都没辙。”
“府里的人都说你不行了，让侯爷张罗丧事，是他一直没放弃在给小姐寻名医。”
傅珩……
竟对我有这般大的情谊？
我没细问，拉着青橘问，“你刚才说，梁征来了？”
青橘猛地点头，“是，他如今还在侯府门口闹呢！”
我眼眸微眯，心底一片冷寂。
来得正好。
我正愁没地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