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婧雯和宋宇在周一办完了离婚手续。
  当天下午,两人签了子女抚养协议:孩子出生后由宋宇抚养,陆婧雯承担抚养费用。
  消息是贺燕告诉我的。
  她还说,陆婧雯替宋宇隐瞒别墅的事传开后,几笔合作相继告吹。
  她辞去了公司的管理职务,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听完,只问她:“下午的案卷送到了吗?”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提这件事。
  年底,我在新律所站稳了脚跟。
  团队接下的十一个案子,胜诉九个,调解两个。司法局的复查报告也正式确认,我的执业记录没有问题。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骂我的帖子,陆续被平台删除。
  唐棠问我,要不要发一份公开声明。
  我摇头:“报告已经公开了。剩下的时间,留给该做的事吧。”
  春节前一周,妈妈打来电话。
  “明远,今年过年回来吗?你爸说,想亲口跟你道歉。”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排队买年货的人。
  “不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还在怪我们?”
  “是。”我说,“而且我不准备原谅。”
  妈妈的呼吸一滞。
  “房子已经还你了,你哥哥也受了教训。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吧?”
  我握着手机,想起民政局门口的白色西装,想起被踩碎的屏幕,想起那场逼我认罪的直播。
  “房子还给我,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哥哥受了教训,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我停了停。
  “这些都不是我必须回家的理由。”
  妈妈没有再劝。
  挂断电话后,我把那个家庭群退了。
  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在外婆的老宅吃饭。
  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屋里却很暖。我做了两道菜,吃完又把厨房收拾干净。
  夜里,爸爸发来一条消息。
  【明远,对不起。】
  我看了很久,最后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我相信他此刻是真心道歉。
  可真心的歉意,也不能替我抹去那些已经发生的事。
  三月,律所接下一起标的额八个亿的企业并购案。
  第一次案件会议结束后,客户特意留下来,问我:“江律师,这个项目后续能不能一直由你负责?”
  “可以。”
  我翻开会议记录,指出还需要核查的几处交易风险。
  客户听完,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走出会议室时,唐棠抱着一摞文件追上来。
  “江律,下一个案子的当事人已经到了。”
  “好。”
  我接过文件,往会客室走去。
  经过走廊的落地窗,阳光正落在那瓶桂花糖上。
  那是外婆很多年前为我装好的。
  玻璃瓶旧了,瓶底还留着一点琥珀色的糖。
  我没有打开它。
  它会一直在那里,提醒我曾被人认真爱过。
  但往后的日子,不必再等谁把甜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