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的调解在一周后尘埃落定。
  他退还了全部隐匿财产,法院对他处以罚款,但未追究刑事责任。
  我哥哥的账户在冻结十五天后解封,但公司信誉受损严重,合作方陆续撤资。
  爸爸伪造赠与合同的事,因为房产已经恢复原状、且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检察院最终做出不起诉决定。
  我没有异议。
  我要的本来就不是让他们坐牢,只是需要他们知道,底线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事情平息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了一趟外婆的老宅。
  推开门,屋子里干干净净。
  宋宇搬走时,把他用过的东西全部清理了,连窗帘都换回了外婆生前挂的那副棉麻布帘。
  茶几上压着一封信。
  信很短。
  “明远,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说了你也不会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我爸救你哥哥,不是为了让你还债。是他自己要去的。我这些年拿这件事绑架你,比我前妻做的还恶心。以后,你别再让了。”
  落款没有名字。
  我将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院子里的桂花树发了新芽。
  外婆在世时,每年秋天都会摘桂花做糖,装在玻璃瓶里,说留给我以后结婚用。
  玻璃瓶还在柜子最高层。
  糖已经化成了一层琥珀色的底。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周一上班,贺燕告诉我一个消息。
  “陆婧雯递了离婚申请。”
  我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
  “宋宇同意了?”
  “是协议离婚,宋宇签了字。”
  她把手机递过来。
  民政局的预约记录显示,两人约在下周一办理。
  “她让我转告你,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见她,她随时都在。”
  我把手机还给贺燕。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传话筒?”
  贺燕耸了耸肩。
  “她找了我三次,前两次我没答应。第三次她说,如果我不转告,她就自己来律所门口站着。我怕影响你工作。”
  我没有回应。
  下午开庭时,我在法庭走廊碰见了宋宇。
  他瘦了很多,独自坐在长椅上。
  看见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来。
  只是站起身,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她确实爱过你,不是假的。”
  “只是她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肯先放手。”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