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未落下。
  谢枕的手死死掐住我的下颚,痛的我流出泪。
  “云舒,你为了激我,什么话都敢说。”
  他目光猩红,胸口上下起伏,几乎要气疯了一般。
  可看到我的泪,他手忽的一颤,不由自主松了些,才给我些喘气的机会。
  他视线扫过我又扫过一旁的苏妙青。
  铁了心不肯放过我。
  “你说没做过就没过?”
  “除非你证明。”
  “月底我迎妙青进门,明日我要你陪着我去戏班下聘,要你当众给苏妙青跪下,求她进门和你一起伺候夫君,要你当众承认是自己没能力替谢家生养,求她进门替谢家延绵子嗣。”
  听到子嗣。
  我想起小邵,眼眸一缩。
  心口几乎像被什么撕裂一样,喉咙里都是腥甜。
  “不!”
  听到我说不,谢枕眉宇终于松开,甚至有些得意,他缓缓松开手。
  “你若不愿意,也行。”
  “只要你和我一起去妙青的戏班,替她作证相信她和我无染,也证明小邵离开那日,妙青没有纠缠我,宫里那边我自会在太后面前替她澄清。”
  他还在自顾自的说,我却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
  “我不要。”
  小邵的死他们两人谁都脱不开关系。
  我绝不能说这样的话。
  “谢枕,你若就觉得我碍事,咱们此时便可和离。”
  “其他的,你休想。”
  谢枕咬了咬牙,目光更加阴沉,宛如地狱里的恶鬼冷笑着点头。
  “行。”
  “你不愿意,那慈幼庄里的女学塾你也别建了。”
  我转身的动作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他。
  谢枕一脸笃定。
  “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忙些什么,我一查就知道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位置,让一个没建成的学塾停工很轻松。”
  “云舒,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女学塾我替你建,若你不同意,十年这学塾十年,慈幼堂里那群孩子也读不上。”
  “不行。”
  我喉咙发紧,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对上谢枕探究地目光,我只要咬牙点头。
  “行,只是下聘那日我不去,你知道的,我膝盖受了伤。”
  “等月底你们办喜宴,我自然会让你们满意。”
  谢枕看向我的膝盖,目光柔和了几分。
  等他们二人离开,我跌坐回凳子上,再也控制不住笑出声。
  只是笑着笑着喉咙涌上一股鲜血。
  我忙用帕子捂着,直到剧烈的咳嗽后,才松开手。
  看着被血沁透的帕子,我跪在小邵的牌位前,动作娴熟地点燃扔进火盆烧空。
  之所以答应谢枕,是因为等不到月底苏妙青进门那日,我就会死。
  替小邵求那一盏长明灯,我爬那九千九百个石阶昏死在庙前。
  是庙里的大师救醒了我。
  他给我了长明灯,告诉我因为心神剧伤,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寿命。
  所以我才早出晚归这么着急想替慈幼堂的孩子做点事。
  许是因为和苏妙青的亲事定下,谢枕再也不装了,临近月底都没再回府一次。
  我越来越虚弱,呕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谢枕迎苏妙青进门的前一日,女学塾建成。
  看着慈幼堂的孩子一个个挺直着腰坐在里面,拿着书跟着先生一字一句念着,我提起心口的支撑自己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从学塾回到府里,我替小邵上了最后一炷香,将他的牌位抱在怀里躺在床上。
  “小邵,娘来了。”
  我的呼吸渐渐消散。
  没看到从屋外进来的谢枕,一身酒气坐在我的床边。
  房里没点蜡,他就这么静静望着我,痛苦地捏着眉心。
  “云舒,你对我怎么残忍。”
  “我怎么可能怀疑你,这些日子你对我太冷淡,我只是怕……怕你不在乎我了。”
  “只要你此刻说一句不愿,我即刻取消一切。”
  谢枕说完,站了许久都没等到床上的人说出一个字。
  他的心渐渐冷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云舒的脸,却又停下。
  咬牙就要离开。
  可站在房门口,又不甘地停下脚步。
  “明日。”
  “明日只要你不出现,我就知道你是不愿的,我和妙青的亲事就此作罢。”
  “云舒,别再让我失望。”
  天一亮,谢府门外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
  上京城一半的人都站在路口,既是为了看热闹也是为了沾喜气。
  唯独身为新郎官的谢枕坐在马上,浑身紧绷死死的盯着府里那扇禁闭的门。
  随着时辰过去,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谢枕的神色却越来越放松。
  他想。
  云舒到底是在意他,不许任何人抢走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院子里的婆子突然一脸惊恐地冲出来跪在他的马前。
  “老爷,夫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