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把手机往身后藏。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拍着玩……”
警察伸出手，她却越攥越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你快跟他们说啊，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妈妈没有应声，只盯着她的手机。
“给我看看。”
“妈……”
“拿出来！”
手机最后交到了警察的手里。
视频刚打开，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这里会涨潮，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正站着，伸手指向远一点的沙滩。
可妹妹嫌弃那里的背景不好看，爸爸已经把坑挖好了，催我赶紧躺下。
妈妈望着屏幕，身子一点点往前倾。
“她那时候还好好的……”
我还想再商量一下，却被妈妈按住了肩膀。
画面晃了晃，我就躺了下去。
后来，海浪来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忽然拔高，爸爸却伸手把我刚挣出来的手按回去。
屏幕前的爸爸下意识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伤还沾着沙。
“我以为她能自己出来……”
警察问他。
“那她要自己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
爸爸没有回答。
妈妈一直盯着画面，直到里面的自己蹲下来，替我拨开头发。
我记得她靠近时，我顾不上挣扎，只想着喊妈妈。
我以为妈妈是救生员，肯定能看出来我快要不行了。
可她还是让我看镜头。
看完视频，警察收起手机，脸色沉得厉害。
“她被沙子压着，自己挣脱不出来，你们旁边四个人却都只顾着拍视频？”
“她难道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都已经喊救命了，你们还按住她，不让她动！”
爸爸慌忙解释。
“我们真以为她在配合拍视频！谁知道她会……”
警察打断了他。
“她说不想拍，你们为了让小女儿开心，就逼着她去做。”
“她喊救命，你们也没停。”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爸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想过要杀她！”
妈妈忽然哭出了声。
“我们真的没想害她，只是想让她陪妹妹玩一会……”
正在整理急救设备的医生抬起头。
“你做过救生员，应该清楚，人被困住以后，水一旦盖过口鼻有多危险。”
“她已经在呛水，你还按着她不动，让她看镜头吗？”
妈妈弯下腰，肩膀剧烈的抖起来。
司机指向周屿。
“还有他！我把人拉上来，想看看情况，他却拦着不让碰！”
“说自己是急诊科医生，保证她没事！”
警察转向周屿。
“你给死者检查过？”
周屿的喉结动了几下。
“没有……”
“没有检查，就敢保证？”
“我只是以为，她在跟我们闹脾气。”
周屿看向我，眼泪顺着下巴落下来。
“她平时受了委屈也不说，我以为这次还是……”
“你知道自己的话会导致多大的失误吗？！”
周屿的脸色彻底白了。
没有检查就下结论，还拿这个结论阻止别人施救，是急诊医生就不该犯的错。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懂。
可莹莹一哭，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听着，心像是被刀狠狠划开一个口子。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为妹妹开脱。
警察让同事手存手机和现场证据。
莹莹终于慌了，死死抱住妈妈。
“妈妈，你跟他们说，我真的只是想拍个视频啊！”
可妈妈这次却纹丝未动。
警察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四个，都需要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