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这两人。
  一个是相恋七年即将迈入婚姻的伴侣。
  一个是二十多年来血脉相连的至亲。
  我以为触手可及的幸福,却被两个我最爱的人伤的最深。
  长期睡眠障碍受到强烈刺激,牵扯着神经突突刺痛。
  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顾时许没有管我。
  他搂着谢清然,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
  夜晚寒凉,我实在睡不着,披着衣服出门散心。
  站在路灯下,第一次感觉自己无家可归。
  这两年来,顾时许暂停公司所有事务,把我当成生活重心。
  我喝粥皱一丝眉头,他立刻撤了重做。
  我睡觉不安稳呓语,他养成马上醒来哄我入眠的习惯。
  家里的花瓶四季插着他带回的新鲜花束,就连出门买菜也会和我报备。
  我曾经真的以为他改好了,才会满心期待和他订婚。
  不曾想如今新伤叠着旧痛,钝刀子般一下一下割在心上。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时许带着披肩急匆匆赶来找我。
  刚一见面,他就把披肩为我系好:
  “晚上风大,吹多了容易感冒,你可是明天的谢婉莹角。”
  似乎想起了方才的闹剧,他的神色不自在了一瞬,轻咳几声掩饰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我和清然就不难过么?”
  “清然对你有愧,只有不断刁难我才能心里好受些。”
  “她向来天真单纯,没有坏心思的。你是姐姐,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感到一阵揪心的疼。
  “你们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等龌龊的事,如今竟还想着让我大度?”
  我与谢清然是双胞胎,她什么都要和我一样。
  小时候买了新的公主裙,哪怕裙子是高定孤品,她也会哭闹到父母托人为她手工定制同款才罢休。
  工作后我接管公司,把顾时许从小职员一路提拔到项目经理,谢清然紧接着空降当副总。
  她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带着副总的头衔把项目烂摊子全部丢给我。
  我曾经认为自己是长姐,资源共享给妹妹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连对象,她都想来共一共我的。
  我的心仿佛被针扎一般,猛的刺痛起来。
  分明与眼前的男人朝夕相对了七年,现在却觉得竟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谢清然也追过来:“姐姐,我从没想过奢求你原谅,可是爱没法控制啊。”
  “是他陪我熬通宵修改策划案,记得我爱吃清淡不爱辣菜,甚至在高速侧翻时把我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撞得脑震荡,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你这么忙,忙到连他受伤你都不知道!就是那时候起我爱上他了。”
  顾时许死死抱住情绪激动的谢清然:“你现在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说罢扭头望着我。
  “婉莹,我承认曾经爱你,可是直到我遇见你妹妹,我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她才是我此生挚爱。”
  “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两年来我对你付出的够多了,你要学会知足。”
  谢清然抽噎着望向我,泪眼婆娑道:
  “姐姐,出了这种事你明天肯定不愿意出席了。”
  “反正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订婚宴请帖全都发出去了,宾客也在酒店安顿下来了,你让我替你去,好不好?”
  我全身都僵住了,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顾时许:“你也是这样想的?”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手却牵着谢清然,温柔的摩挲着她的指尖:
  “清然一直希望与我堂堂正正站在众人面前,哪怕你生我气,我也要帮清然实现愿望。”
  “婉莹,你就最后成全我们一次好不好?”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顾时许,你真恶心。”
  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惨然一笑:“没什么,我成全你们。”
  谢清然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顾时许紧皱的眉头也一下子松开了。
  他上前想要拥抱我,刚靠近半步,便被我出声阻止。
  “别碰我,你们的目的达成了,可以走了。”
  顾时许犹豫的看着我:“你一个人半夜待在外边不安全。”
  可他一转头,谢清然正裹紧衣服,一双露在外面的长腿瑟瑟发抖。
  他顿时流露出心疼的神色,把外套脱下裹住她的腿。
  “那我们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我一句话也不愿意与他们多说。
  反正明天有没有我,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