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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早晨六点,我裹着外套去楼下买面包,手机开机的时候跳出一堆消息。
最后一条是隋亦扬的,只有一句话,「意迟,我好像真的会死。你回来好不好。」
我站在面包店门口,手指冻得有点僵。
玻璃橱窗映出我的脸,比走的时候胖了一点,气色也好了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用法语喊我,「徐!今天可颂刚出炉!」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进去。
「来了。」
烤箱的热气扑在脸上,黄油味浓得化不开。
我挑了一个可颂,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还是那个号码。
我嚼着可颂,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忽然想起从前他认真地看着我,「徐意迟,不要嫌我烦,我会一直一直追着你。」
可颂吃完的时候我接了电话。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
「意迟。」
「我差点被车撞了,」他说,「灯管砸下来,燃气灶漏气。你说的是真的。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我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那串数字。
可我现在看不到他,也不知道数字到底变成多少。
「隋亦扬,」我说,「数字有没有变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能打电话给我,说明还没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总有种悲凉的意味。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让你道歉了,什么都不让你做。我怕我死了都见不到你。」
我望着窗外,忽然觉得很奇怪。
他说得自然,好像他和方梨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呼了一口气,玻璃上浮出白雾。
「隋亦扬,我在巴黎。」
「我在这里挺好的。有面包吃,有太阳晒,也不用再盯着别人头顶的数字。」
「不用再承受别人死亡的痛苦了。」
他很久没说话。
我以为他挂了,拿开手机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然后他说:「那我过来。」
我愣了一下。
「滚啊,我才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