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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亦扬还是来到巴黎了。
我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头顶的数字还在跳跃，始终不停。
他瘦了很多，曾经合身的衣服，现在被风一吹空荡荡的。
看见我，他嘴角短暂露出一个笑容。
「我找了你很久，」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从你那天走后。」
我打断他，「如果你找我是因为那天的话，还是回去吧。」
「现在我也看不清你头顶的数字了。」
他眼底的光黯淡下去，表情也有点灰败。
「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相遇那天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
「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我都赚的。」
「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告诉那天的事对不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小心翼翼。
「所以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听着他的话，看向他的目光清明。
「不要。」
他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在街角和方梨接吻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随着我话音落地，他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我看了很久，也听见方梨细数你对她的好，也听见方梨问你，选她好不好？但那时候被一件小事耽误了，我没有听见你的回答。」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巴黎的冬天风很大，灌进他外套里。
他头顶的数字还在跳，频率越来越快。
「那天，」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推开了她。你走之后，我推开了她。」
我没说话。
「我承认一开始我对她确实多了点耐心，因为有点想你，明明什么都不会还张牙舞爪，一副谁都不配的样子。」
「可后来......」他垂下眼睛，停顿片刻，「后来我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她很娇气，总是很有活力的样子，和你不一样。」
「所以你选了她。」
「没有选。」
他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天她亲上来的时候我想的是你。」
「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苍白的面色，还有你总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微微偏过头。
「你没听见我的回答，」他说，「你也没问。你什么都不知道，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可你还是接受那个吻，」我转回来看他，「好恶心。」
我们之间只有沉默。
风把花店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有几片枯叶从我们之间飘过去。
他的眼圈逐渐变红，「我以为你没有很爱我，你失眠了不告诉我，噩梦了不告诉我，你看到那些数字难过的时候也不告诉我。我以为你不爱我。」
我没有告诉他，在某一个瞬间我想过依赖他的。
是他没有接我的电话。
「所以你就可以去给别人依赖的机会？」
「不可以。」
他摇头，「所以我后悔了。从你走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看着他。
那张脸我看了三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可现在看着，忽然觉得陌生。
或者说，是我从前没有认真看过。
他确实长得好看，琥珀色的眼睛在冬日的灰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像蜡烛烧到最后会突然窜高的那一下。
「隋亦扬，」我呼出一口气，「我不想再讨论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