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和盛岚并肩走进基地大门。
  那天之后,秦心怡没有离开西北。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在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她试图从过去的细节里,拼凑出我离开的真正原因。
  可她越拼凑,越发现每一块碎片都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这天下午,林亦然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想帮我收拾一些遗留的证件。
  在主卧衣柜的最底层,她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收纳箱。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本厚厚的备份手账,和几个记事本。
  林亦然随手翻开。
  第一页,是她大学时重度肺炎住院的缴费单。
  旁边贴着便签:“姐发烧三十九度,跑了三个病区才借到轮椅,腿都软了,但她平安就好。”
  第二页,是秦心怡考研前夕的复习时间表。
  便签上写着:“心怡胃不好,明天的宵夜换成小米南瓜粥。她压力大,我得笑得多一点。”
  第三页,是夏清子出车祸那年,我守在ICU门外签下的病危通知书复印件。
  整整一本手账,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个女人的重要时刻。
  可是林亦然翻到了最后一页,才突然惊觉一件事。
  这本记录了“一家人”十几年岁月的手账里。
  竟然没有一张,是属于林亦尘自己的照片。
  连一张单人照都没有。
  林亦然的手开始发抖。
  她猛地想起,每次全家合影,顾子言总是理所当然地站在最中间。
  而我,永远是那个站在镜头后,喊着“三二一,笑一下”的隐形人。
  林亦然疯了一样拨通了秦心怡的电话。
  “秦心怡,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一次单独带亦尘出去旅行,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正坐在西北小旅馆里发呆的秦心怡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她竟然,真的连一个只有她和林亦尘两个人的旅行日期,都说不上来。
  “我……我记不清了。”秦心怡的声音沙哑。
  林亦然在电话那头崩溃地大吼。
  “你记不清了?我们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随时随地伺候你们的管家吗!”
  “秦心怡,我们亲手把他逼走了!”
  电话挂断后,秦心怡颓然地滑在地上。
  就在这时,顾子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心怡,我胃痛得受不了,你在哪?能不能回来陪陪我?”
  如果是以前,秦心怡早就急得订最近的航班飞回去了。
  但现在,她看着满室的寂静,心里升起的只有一阵厌烦。
  她还是回去了,为了做个彻底的了断。
  推开顾子言家门的时候,他正坐在电竞椅上打着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桌上摆着刚吃完的外卖麻辣烫。
  哪里有半点胃痛的样子。
  看到秦心怡突然出现,顾子言脸色一僵,慌乱地摘下耳机。
  “心怡……你不是在西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