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怡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旁边半开的抽屉上。
那条她在三周年纪念日,精心定制、亲手为他戴上的黑金手链。
正和一堆廉价的打火机、废纸混在一起。
秦心怡走过去,把手链拎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比生日还要开心一百倍的礼物?”
顾子言慌了,连忙站起来去拉她的手。
“心怡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放好……”
“顾子言,你根本就不在乎这条手链,对吗?”
秦心怡甩开他的手。
“你只是享受从林亦尘手里抢走东西的快感。”
“你故意在出发前选四人款的外套,故意在纪念日要礼物,故意让他看到你的存在。”
顾子言见装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我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凭什么他一出现,你们就都要围着他转?”
“我害怕你们有了他就不管我了,我装病、我示弱有错吗?”
“可是秦心怡,每次做出选择的难道不是你吗!”
顾子言指着她的鼻子。
“是我拿刀逼着你把他一个人扔在沙漠里的吗?”
“是我逼着你把你们的结婚礼物送给我的吗?”
“你只是享受被我依赖的成就感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全怪在我头上!”
秦心怡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是啊。
没有人逼她。
是她自己,把丈夫的顾全大局当成了退让的筹码。
是她自己,亲手砸碎了那个永远为她留着一盏灯的家。
三天后,秦心怡再次来到了西北项目基地。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件可笑的四人冲锋衣。
她穿着我以前最喜欢看她穿的白衬衫,手里抱着林亦然找出的那本备用手账。
“亦尘。”
她把手账递给我,手指都在发抖。
“亦然在家里找到了这个,我仔仔细细看了一整夜。”
“对不起,我以前真的是个混蛋。”
“你愿不愿意,陪我重新看一遍我们的婚姻?这次,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页。”
我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没有去接那本手账。
“秦心怡,手账你可以留下。”
“但婚姻,不必了。”
她急促地翻到手账的最后一页,指着那里的一行字,声音哽咽。
“可是你写过,如果这次旅行我愿意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就陪我重新开始!”
“我愿意!我现在愿意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伸手翻开了那一页的背面。
那里贴着一张民政局离婚登记的预约单。
日期,正是我们旅行出发的前三天。
秦心怡的脸更白了。
“你看。”我轻声说。
“写那句话的时候,我已经预约好离婚了。”
“那只是我给自己找的,最后一次放弃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