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西北项目的结项展如期举行。
这也是我办理正式离婚手续的前一天。
展厅里人来人往,我穿着得体的正装,站在我亲手修复的那幅巨型壁画前。
向参观的专家和媒体介绍修复的工艺与历史。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闪闪发光。
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去争抢谁的副驾驶。
讲解结束后,我在展厅角落的休息区,看到了三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心怡、林亦然,还有夏清子。
她们三个竟然一起来了。
秦心怡穿着裙子,甚至戴了我曾经送给她的手链。
她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胡杨花。
看到我走过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把花递到我面前。
“亦尘,祝贺你结项。”
她局促地解释,“这花不是我在路边折的,是我跑了三个镇子,专门找花农培育的温室品种。”
我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白胡杨。
曾经,我有多渴望她能在这段婚姻里花哪怕一点点心思。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束花开得太迟,迟到花瓣边缘都透着一股烂味。
我伸手接过花。
秦心怡的眼睛亮了起来,闪过一丝狂喜。
可下一秒。
我转过身,将那束花随意地扔在了旁边的长桌上。
“谢谢。放这儿当个装饰挺好的。”
秦心怡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林亦然走上前,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亦尘。”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
“姐来跟你道歉。”
“以前是我太自私,总逼着你大度,逼着你让步。我忘了你也需要被人偏爱。”
“你能不能原谅姐?跟姐回家?”
我看着这个从小护着我长大,却在顾子言出现后将我丢弃的亲姐姐。
“姐,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亦然抬起头,满脸希冀。
“但是。”我打断了她。
“血缘关系断不掉,以后逢年过节,我会给你发个问候的信息。”
“但想让我回到从前那个随时替你们让路、永远委屈自己的弟弟。”
“不可能了。”
林亦然的眼泪掉下来,她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夏清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
“这是什么?”
“三年前,你结婚前夜,我写给你的。”
夏清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克制,但此刻却多了一份释然。
“那时候我没敢交给你,怕破坏大家的关系,也怕你不开心。”
“现在我想告诉你,信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
我抽出信纸,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亦尘,你不必再为所有人的安稳,牺牲你自己。你值得做任何人的第一顺位。”
我捏着信纸的手收紧。
秦心怡看到那封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一把揪住夏清子的衣领,双眼发红。
“夏清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一直觊觎我老公!”
“你假惺惺地当了这么多年好人,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是不是!”
夏清子没有还手,任由她揪着。
她冷冷地看着秦心怡。
“是,我一直喜欢他。”
“但我喜欢他,不是为了趁虚而入。”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这样糟蹋他。他离开你以后,不是必须选择我,他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秦心怡颓然松开了手。
她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
“亦尘,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伸出手准备去接。
她却把协议书撕成了两半!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
“亦尘,我已经跟顾子言彻底断绝关系了,林亦然也把他从工作室开除了。”
“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名下所有的房子、车子、股份,全都转到你名下!”
“求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她堂堂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此刻当着展厅来来往往的人,几乎要给我跪下。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片。
“秦心怡,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离开你,不是为了得到更高的筹码,也不是为了换取什么补偿。”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恶心了。”
说完,我直接转身走向出口。
秦心怡疯了一样追出来,拦住我的去路。
“亦尘!如果我现在,像个普通女人一样,从头开始重新追你。”
“还来得及吗?”
我停下脚步,隔着风沙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曾经穿过的那件四人同款冲锋衣的记忆。
我勾起唇角,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秦心怡,你连重新开始的资格,都是我曾经手把手教你的。”
“现在,我不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