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帐内瞬间死寂。
萧烈脸上的那一丝期待，彻底碎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你说什么？”
我飘在空中，浑身发冷。
不是这样的！
父亲确实逼我投降，可我当场撕了降书，把他软禁在了偏殿。
城门紧闭，大火封城，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萧烈死死盯着探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沈宁！”
“大难临头，她果然还是选了她的好娘家！”
苏绵站在萧烈身侧，轻轻垂下眼眸，低声叹息道：
“世家子女，向来身不由己。”
“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沈氏一族的荣华富贵吧。陛下切莫太过伤心……”
萧烈眼底寒意翻涌。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那枚我从前给他绣的护腕，低声喃喃自语：
“不可能……她怎么可以……”
“我出征离京之时，亲手将整座京城托付到她手上。”
“她当着满朝文武立过誓，要替我守好大后方。她怎么会这么快，就动了投降的念头？”
短暂沉默过后，他抬眼沉声吩咐左右：
“派人分头下去，多方核对这些流言，查清消息来源，把虚实给朕摸清楚。”
站在一旁的苏绵见状，立刻上前半步，适时开口打岔。
“陛下，口头流言本就真假难辨，查来查去费时耗日。”
“与其耗费时间去查传闻，不如咱们主动试探一番。”
她微微垂着眼，语气听上去处处为萧烈考量：
“依臣女之见，挑选心腹乔装成敌军使者，去到城门之下假意劝降。”
“若是皇后心志坚定，必会严词斥退；倘若她果真心存异念，定然会给出回应。”
萧烈心中本就被流言搅得纷乱，被这番话说动。
几番沉吟权衡之后，终究点了头。
他挑选了数名忠心的暗卫，乔装敌使，连夜潜往京城城门试探。
我飘荡在空旷的中军大帐，心如死灰。
京城城楼早已被烈火吞噬，太后、皇妹、皇弟，满城百姓尽数赴死。
就连一直陪在我身侧，贴身伺候我的宫女玉禾，也和我一同葬身火海。
城墙上哪里还会有活人回应所谓的劝降？
可我只是一缕无力的残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计谋铺开，什么都阻止不了。
数日焦灼等待缓缓流逝，大营之内人人心神不宁。
萧烈日日守在帐口等候暗卫归来，夜里也辗转难眠。
终于，外出的暗卫一身风尘奔回大帐。
双手高高捧着一卷染了烟火尘土的绢帛。
还有一方刻着凤纹的皇后玺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等抵达城下之后，城内有人从侧墙的暗洞，偷偷递出了这两样物件。”
“递东西的宫人是皇后贴身宫女玉禾。”
“奉皇后与沈首辅之命，偷偷送出投降文书，以此作为归降凭证。”
萧烈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卷绢帛。
我悬浮在他身旁，几乎要嘶吼出声。
玉禾，玉禾早就陪我死在了城楼的烈火之中！
她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城递什么降书！
那文书，那玺印，全都是伪造出来的！
可这些话，萧烈一句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