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萧烈伸出剧烈发抖的双手，去抱地上那具冰冷的尸身。
“玉儿……玉儿！”
他一遍遍喊着皇妹的小名。
颤抖着伸出大拇指，想去合上萧玉那双死死睁着的眼睛。
可死人的身躯早就僵硬了。
无论萧烈怎么用力去抚。
萧玉那双充满决绝的眼眸，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焦黑的天穹。
就像是在死死盯着这个亲手把她逼上绝路的二兄。
“为什么合不上……，二哥回来了啊！二哥带兵回京了！”
萧烈像个疯子一样，带着哭腔哀求着：
“你把眼睛闭上，二哥带你去找最好的御医……给你办最风光的大婚，好不好？”
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冰凉刺骨的死气。
那一刻，城门外那个盲眼老者的话。
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太后悬梁自尽！
小公主穿着嫁衣跳了宫墙！
皇后娘娘在城楼上点火自焚了！
萧烈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假的……都是假的……”
他呆呆地抬起头，望向四周早已被大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内宫。
“母后呢？阿宁呢？她们在哪？她们为什么不出来见朕？！”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发出像哭嚎一样的呜咽声。
“母后！沈宁！你们出来！”
萧烈突然暴怒地吼了一声，一把放下怀里的萧玉，拔腿就往内宫狂奔。
他疯了一样冲进一座座被烧塌的宫殿。
疯了一样踹开那些半悬在框上的焦黑木门。
“沈宁！你给朕滚出来！你不是要跟朕闹吗？你出来啊！”
“朕准你吃醋！准你跟朕发脾气！你出来啊！”
每撞开一间房，回应他的都只有空荡荡的残骸，和被震飞落下的漆黑灰烬。
我就这么冷眼看着他跑。
萧烈，当年我在雪地里为你跪求解药的时候。
我的手脚冻得发紫，你心疼得抱着我哭。
可如今，我被大火吞噬的时候，你在几百里外的大营里。
冷眼等着看我怎么屈服、怎么表现真心。
你现在喊我的名字，不觉得太迟了吗？
萧烈一路摔跌撞撞，身上的玄色铠甲撞在焦木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最后，他猛地推开了太后的慈宁宫大门。
那里还没完全坍塌。
大殿正中央的梁木上，太后就静静地悬挂在上面。
“母后！”
萧烈重重跪倒在太后的脚下。
“儿子回来了……母后，儿子回来了啊！”
他疯了似的用额头去撞地面上的金砖。
一下又一下。
不过片刻工夫，那坚硬的金砖上便染出了一滩刺目的鲜血。
“母后……儿子错了，儿子不该拿前线大败开玩笑，儿子只是想试探一下阿宁……”
萧烈仰着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哑着嗓子求她：
“您睁开眼看看儿子啊！”
可太后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维护了天子母亲的尊严。
也斩断了敌人可能拿她要挟儿子的所有可能。
萧烈瘫坐在太后的脚下，像是一具丢了魂魄的躯壳。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一把抹掉眼前的血水，双手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去。
“阿宁……阿宁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