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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开始给我发消息。
第一天，他说：
“清宁，我承认处理得不好，但我不是想抢你的房子。我只是想帮念瑶渡过难关。”
我没回。
第二天，他说：
“我们四年婚姻，不该因为我妈和念瑶走到这一步。你以前很善良。”
我还是没回。
第三天，他开始求。
“我妈已经知道错了。念瑶被退婚，她也付出代价了。你能不能撤回律师函？别再追究钱的事。”
我把消息全部转给韩律师。
韩律师回：“他不是后悔伤害你，是发现伤害你要付账。”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陆家那边乱成一团。
裴家索赔酒店损失，婚庆拒退全款，发出去的喜糖和伴手礼都成了笑话。
陆念瑶朋友圈卖惨，被人放出会所视频后，评论区翻车，她很快清空动态。
冯秀兰不甘心，又在业主群骂我。
“沈清宁就是白眼狼！嫁到陆家四年，连婆婆小姑子都容不下！”
群里有人当天在场，直接甩出视频。
“阿姨，您拿人家婚前房给女儿当嫁妆，这叫容不下您？”
冯秀兰被怼得退群。
可她没消停。
一周后，她跑到我母亲住的小区门口堵人。
我妈刚做完腰椎手术，身体还没恢复。
冯秀兰拦着她，哭喊着让她管管女儿，说我毁了陆念瑶，逼得陆景淮没家可回。
我妈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在抖。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情面也没了。
韩律师当天补充材料。
名誉权侵权起诉。
骚扰证据固定。
同时申请行为禁令，要求冯秀兰不得再接近我和我母亲住处。
陆景淮晚上打电话来。
我接了。
他第一句就是：“清宁，你一定要把我妈逼成这样吗？”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灯影。
“是我逼她去堵我妈？”
他沉默。
我继续说：“陆景淮，你们一家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恶，包装成别人不给活路。”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然后他低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狠。”
“你当然没想到。”我说，“你习惯了我顾全大局。”
他声音哑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本想拒绝。
但有些话不说清，他不会死心。
“明天下午三点，滨江咖啡馆。”
“最后一次。”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
陆景淮已经坐在角落。
短短几天，他瘦了不少。
西装皱着，下巴冒青，眼睛里全是疲惫。
看见我，他站起来。
“清宁。”
我坐下，没有点咖啡。
“说吧。”
他低头搓着手。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刚结婚的时候，我们真的挺好。你给我留灯，陪我熬项目，给我妈买按摩椅。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我没接话。
人失去筹码时，才会怀念从前。
他继续说：“念瑶的事，是我糊涂。我妈逼得紧，裴家又一直看不上我们。我只是想给她撑一次腰。”
我问：“用我的房子撑？”
他脸色一僵。
“我知道错了。房子我不会再提。你撤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重新开始之后呢？你妈住回来？陆念瑶继续喊我嫂子？逢年过节让我补偿她被退婚？”
他急忙说：“不会。我让她们搬回老家。以后我们单独过。”
我问：“共同账户那二十多万呢？”
“我会慢慢补。”
“你妈道歉呢？”
他迟疑：“她年纪大，低不了这个头。清宁，别跟老人计较。”
我笑了。
说到底，还是要我让。
房子让我，钱让我，尊严让我，连我妈受惊也要让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笔八万八转账截图。
备注还在。
先配合过户给念瑶，婚礼后再转回来，别让家里难堪。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陆景淮，这是你给我的价码。”
“八万八，让我把婚前房过给你妹妹。”
“现在你说重新开始，你拿什么重新开始？”
他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以为你会理解我。”
“不是。”我说，“你那时候以为我不敢拒绝你。”
他怔住。
我站起身。
“陆景淮，你不是爱我。”
“你爱的是我好说话。”
“爱的是我有房、有钱、能忍，还愿意给你们陆家留脸。”
他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清宁，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江风很冷。
可我忽然觉得，这四年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