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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霍家出了名的嘤嘤怪。
  看见流浪狗会哭,被洋葱辣到会哭,就连老公说话声音重一点,我都能抱着枕头抽噎半天。
  婆婆说我是水做的,小姑子给我订了整整一柜手帕。
  霍家上下都护着我。
  他们不知道,我是世上最后一条眼泪能凝结成钻石的美人鱼。
  这些年哭出来的东西,我嫌硌脚,全扫进了后院地窖。
  直到跨国资本联手做空霍氏,截断所有矿源,带着百亿债务合同上门封宅。
  他们不仅逼霍怀瑾跪地,还点名要我和小姑子卖身抵债。
  全家走投无路时,婆婆把祖传翡翠塞进我怀里,红着眼推我。
  “嫣嫣乖,从后门走。”
  “别哭了,以后妈不在,没人给你擦眼泪。”
  我望着她手腕上被抢走婚戒留下的红痕,眼泪吧嗒落下。
  一颗八克拉的天空蓝钻,砸在翡翠盒上。
  我擦干脸,转头看向那个踩着我老公手背的男人。
  “赵叔,去拿蛇皮袋。”
  “再找两把铁锹。”
  “今天我倒要看看,谁家的债,敢让我霍家拿人来还。”
  *
  我是霍家出了名的嘤嘤怪。
  吃橘子时被酸了一下,我眼圈一红,泪珠已经挂上睫毛。
  霍怀瑾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二十几名高管轮流汇报季度数据,气氛压得人不敢喘气。
  见我吸鼻子,他手里的签字笔一停,按下静音,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
  “又被橘子欺负了?”
  我点头,把那瓣橘子递给他。
  “它咬我。”
  霍怀瑾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没收。”
  屏幕里的高管无人催促。
  他们早已习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心梗的霍家掌舵人,每天都要暂停几次会议,处理他太太被橘子、洋葱和电视剧欺负的大事。
  小姑子从楼上下来,递给我一条丝绸手帕。
  她是高定珠宝设计师,脖子上常年挂着十倍放大镜,看什么东西都先看切工。
  “嫂子,这个月第十七条了。”
  “谢谢。”
  我接过手帕,按了按眼角。
  婆婆从餐厅探出头。
  “离了霍家,我看谁伺候得了你。”
  她嘴上嫌弃,转身却吩咐佣人。
  “燕窝放凉再端,别烫着嫣嫣。”
  这就是我嫁进霍家后的日子。
  吃饭,睡觉,看电视,做一条没有烦恼的咸鱼。
  我很满意。
  毕竟在遇见霍家之前,我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是世上最后一条美人鱼。
  悲伤的泪是蓝钻,感动的泪是粉钻,疼痛的泪是黑钻。
  愤怒到极致,掉下来的则是最顶尖的鸽血红。
  族里还流传着一种金粉色。
  只有彻底相信自己不必再逃的人,才能哭出来。
  遇见霍怀瑾之前,我被人类抓进研究所。
  他们给我编了号码,用电流控制我哭泣,再拿镊子收走每一滴眼泪。
  我靠歌声震碎培养舱,顺着排水系统逃走。
  从那以后,我不相信任何人。
  直到我因高烧晕倒在海边,被霍怀瑾捡回家。
  那天婆婆守了我一夜,小姑子给我找衣服,霍怀瑾坐在门外,没让任何医生未经允许碰我。
  他们从没问过我的过去。
  因此,我也没有告诉他们,平日里那些被我当弹珠踢进地窖的晶体,随便一颗便足以换下一栋楼。
  霍怀瑾替我擦净眼角,重新开启会议。
  屏幕里的高管刚说了半句话,客厅座机响起。
  管家赵叔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先生,港城出事了。”
  霍怀瑾抬眼。
  “说。”
  “幽灵资本联合四大清算所,刚刚同步启动对霍氏的做空。”
  “非洲三条矿源主线全部被截断。”
  赵叔握紧电话。
  “老爷在约翰内斯堡突发心梗,正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