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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河边后,搬回了霍家老宅。
  镇上几个老人轮番来劝我。
  “沉舟,真不管了?”
  “不管了。”
  “可明天景区开业,周宏远要亲自开船。”
  “挺好。”
  “那船上可有几十号人啊!”
  我正在院里劈柴,闻言停了一下。
  “船是他买的,神龛是他砸的,我的乌篷船也是他让人烧的。”
  “现在出了事,又凭什么找我?”
  老人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婆婆才抹着眼泪开口。
  “可游客是无辜的。”
  我看着手里的断桨,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们无辜。
  可有些人不撞上棺材,是永远学不会低头的。
  更何况,周宏远敢拿全船人的命赌,未必肯让我插手。
  当天晚上,镇上开始下雨。
  雨不大,可死人河的水位却一直往上涨。
  午夜时,河边值班的保安发现景区里所有救生衣都湿了。
  陈彪赶到现场,把救生衣丢进烘干机,嘴里骂骂咧咧。
  “肯定是霍沉舟搞的鬼。”
  第二天一早,值班保安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周宏远听完,当场冷笑出声。
  “什么河水上涨,什么救生衣变湿,全是霍沉舟在装神弄鬼。”
  “他不就是看景区要开业,没人坐他的破船,急眼了吗?”
  “开业仪式筹备了两个月,县里领导都要来,谁敢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陈彪有点发怵。
  “要不,把姓霍的叫回来?”
  “叫他干什么?”
  “让他撑第一趟船。”
  周宏远看了他一眼。
  “你真信他的鬼话?”
  陈彪干笑两声。
  “我当然不信,就是......图个保险。”
  周宏远冷哼。
  “他一个无证老船夫,凭什么上景区的观光船?”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屋顶修瓦。
  来报信的是老会计。
  他抹着汗,一脸着急。
  “霍师傅,周镇长说了,明天不光要开船,还要请网红现场直播。”
  “他要证明这条河谁都能过。”
  我放下一片瓦。
  “船上多少人?”
  “首航票卖了三十八张,加上工作人员,一共四十六个。”
  “孩子呢?”
  老会计愣了一下。
  “好像有个亲子旅行团。”
  我手指微微一紧。
  断桨上的木刺,扎进了掌心。
  一滴血落在瓦片上。
  屋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突然停了。
  紧接着,镇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
  老会计吓得一哆嗦。
  “什么声音?”
  我抬头望向死人河的方向。
  那不是水声。
  是河底那些东西闻见霍家的血后,正在磕头。
  它们在求我回去。
  也在告诉我——
  它们已经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