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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开业那天，死人河两岸挤满了人。
彩旗、气球、锣鼓队，排场弄得不小。
那艘两层高的观光船停在码头，船身刷得雪白，上面挂着“平安号”三个大字。
周宏远穿着救生衣，站在船头讲话。
“死人河的名字，是历史遗留问题。”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破除迷信，打造文明、科学、现代化旅游景区！”
岸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真正的本地人，没几个敢靠近码头。
来的大多是外地游客，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陈彪发现我站在人群外，立刻把镜头对准我。
“家人们看见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霍家摆渡人。”
“他说只要撑船的不姓霍，船就过不了河。今天我们周镇长亲自打假！”
弹幕刷得飞快。
【老头脸色挺难看，不会要翻车吧？】
【剧本而已，一会儿肯定出来救场。】
【建议查查他家是不是祖传诈骗。】
我没解释，只问周宏远：
“船上的孩子下来了吗？”
周宏远举着扩音器，冷冷看我。
“霍沉舟，你要是再散播恐慌，我让派出所处理你。”
“我只问你，孩子下来没有？”
亲子团的一名母亲犹豫起来，抱着儿子想下船。
陈彪却拦住她。
“姐，别听他吓唬人。我们的船手续齐全，还有专业救援队。”
周宏远一挥手。
“开船！”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
船离开码头。
最开始，一切正常。
观光船顺着水流往河心驶去，游客们纷纷站在甲板上拍照。
陈彪的直播间里，嘲笑我的声音越来越多。
周宏远甚至拿起话筒喊：
“霍沉舟，看见了吗？”
“死人河没有鬼，只有你这种靠鬼吃饭的人！”
话音刚落，发动机停了。
船卡在河心，一动不动。
驾驶员连续点火，机器却只发出几声干哑的咳嗽。
紧接着，船底传来一下撞击。
咚。
游客们安静了。
第二下很快响起。
咚！
船身剧烈一晃。
有人尖叫起来。
“水里有东西！”
镜头扫过河面。
原本平静的水下，浮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它们贴着船底游动，却没有一条像鱼。
下一秒，船尾猛地向下一沉。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进底舱。
“穿救生衣！快！”
陈彪抓起一件救生衣套在身上。
可他刚扣上卡扣，背后的五道黑手印突然收紧。
救生衣拖着他翻过栏杆，一头栽进了河里。
“救我！”
陈彪拼命扑腾。
救援艇刚靠近，一只惨白的手便从水下探出，抓住他的脚踝。
只一眨眼，人没了。
水面上只剩一串血泡。
岸边彻底乱了。
有人报警，有人哭喊，几个老人跪在地上，不停朝河里磕头。
“快去请沉舟！”
“霍家不来，这船人都得死！”
周宏远抓着栏杆，脸白得像纸。
“霍沉舟！”
“救人！你赶紧救人！”
我站在岸边，手里握着半截船桨。
“周镇长，我已经不是摆渡人了。”
“是你说的，谁都能过这条河。”
观光船再次倾斜。
一个孩子从甲板滚落，母亲死死抓住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我闭了闭眼，刚要下水，身后突然传来汽车急刹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冲向码头。
有人认出了他。
“老镇长？”
三年前，老镇长被调到县里任职，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过，谁都不能动霍家的船。
可周宏远上任后，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
老镇长看见河里的血，整个人狠狠一颤。
他一把揪住周宏远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谁让你烧霍家的船！”
周宏远捂着脸，又惊又怒。
“一条破船而已，您发什么疯？”
“破船？”
老镇长眼睛通红，猛地指向河心：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条河里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