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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长这一嗓子，把码头上的哭喊声都压了下去。
周宏远捂着脸，气急败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先救人啊！”
“救？”
老镇长指着正在下沉的观光船。
“霍家的船被你烧了，神龛被你砸了，镇河香也被你掐了，你让谁救？”
周宏远转头看我。
刚才还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的人，这会儿终于软了语气。
“霍沉舟，我承认这事是我处理得不妥。”
“你先把人救回来，船的事，镇里赔。”
“赔？”
我看着河面。
“你赔得起一条船，赔得起霍家三百多条命吗？”
岸边瞬间安静。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脸色齐齐变了。
陈婆婆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沉舟，那都是祖上的事......”
“祖上的债，就不是债了？”
我看向她。
陈婆婆嘴唇发抖，再说不出一个字。
河心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观光船再次倾斜，船上的孩子脱开母亲的手，顺着甲板滑向水里。
我脚下一点，踩着岸边的缆绳跃了出去。
“沉舟！”
老镇长惊呼出声。
我没回头。
半截断桨落入水中的瞬间，河面像被一把刀从中劈开。
藏在水下的黑影纷纷后退。
我踩着断桨一路滑到船边，伸手抓住即将落水的孩子。
孩子吓得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爷爷，有鬼......”
“别怕。”
我把他交还给母亲。
“鬼要找的不是你。”
周宏远瘫坐在船头，见我上船，眼睛一下亮了。
“快！快把船弄回去！”
我没搭理他，只抬脚踹开底舱。
河水已经漫到小腿。
几个游客哭着问：
“船是不是要沉了？”
“暂时沉不了。”
我将断桨插进裂缝。
桨上的镇水纹亮起微弱红光，涌进来的河水竟真的停住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船身四周突然冒出一个又一个脑袋。
那些人浑身泡得惨白，头发紧贴着脸，脖子上全挂着石头。
一个、两个、十个......
密密麻麻，围满了整艘船。
游客们吓得抱成一团。
周宏远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边。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着水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三百年前，被你们周家带人沉进河里的冤魂。”
周宏远猛地摇头。
“不可能！”
“我家祖上世代清白，你少往我周家泼脏水！”
话音刚落，水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越过所有人，一把抓住周宏远的脚腕。
周宏远惨叫着摔倒。
我反手拍在船板上。
“退下！”
轰的一声，河面炸开。
那只手松开了周宏远，却在他的脚腕上留下了一圈漆黑的勒痕。
水下传来无数重叠的声音。
“周家......”
“欠命......”
周宏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岸边，老镇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冲着镇上的老人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
“去开霍家祠堂，把那本镇河册拿出来！”
人群里，族老周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
他拄着拐杖冲出来。
“那东西不能见光！”
老镇长死死盯着他。
“再不见光，这一船人都得死！”
周万山却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转身就跑。
“不能开祠堂！”
“谁敢开门，我跟谁拼命！”